他单手揉了揉太阳穴:“我不一样,这是我的看家本事。”
马庆书呆愣在原地,只觉得三观崩塌。
他感受到自己一直坚信的唯物主义遭受了严重的衝击,满脑子的生殖隔离、解剖经验、人体康復学知识,全化作了泡影。
马庆书快走了两步:“那你还挺厉害的。”
两人转过市场南头道街街口,来到山货行门前。
杨川掏出钥匙开门,径直走向了后堂,打开火墙的炉膛门,一股脑把包袱塞了进去。
火光在眼里跳跃。
马庆书放好了皮箱凑到跟前,挨著杨川蹲下:“川子,我有个事,想跟你说但没找到机会。”
杨川偏头。
他自然是知道马庆书要说什么,但他前边既没追问,也没给马庆书开口的契机。
究其原因,无非是以他的情况,一旦马庆书发出加入组织的邀请,他就会掉入二极体陷阱。
答应,以后行事有了束缚,十分不便。
不答应,从此失去马庆书的信任,不但形同陌路,甚至要被提防。
好在现下事情出现了转机。
他安排马庆书躲在床下的两个目的,其一是迷惑乌天狗的检视,其二就是找个机会让马庆书亲眼见证这一切。
“现在暂时安全,你慢慢说。”
马庆书下定了决心,娓娓道来:“我跟你说过,我在奉天学医。”
杨川点点头,用炉鉤子在炉膛里勾了两下。
“我的老师曾就读於香港西医书院,是中山先生小了两级的学弟。”
杨川闻言,確实有些惊讶,六度分隔理论诚不我欺:“是那位中山先生?”
马庆书点头:“老师对中山先生很是崇拜,回奉天之后也没断联繫。”
马庆书目光离开杨川侧脸,看向炉膛內跳动的火焰:“我受了老师的影响,也对三民主义產生了兴趣,了解之下,才发觉这就是我日思夜想的救国之路。”
“中山先生千古,我在一位学姐和老师的介绍下,加入了国党。”
杨川沉默著点头,他很早就意识到马庆书的身份,是抗日组织,但不是我党。
“奉天沦陷后,老师提出带我赴南京,我自然想去瞻仰中山先生遗容。可我那位学姐出了点情况,她是组织里的重要人员,临终前委託我办事,也正是那时,我被组织委以重任。”
马庆书神情激动地看向杨川:“我终於能为救国做些事情。可在哈尔滨孤军奋战太难,前几日我通过秘密手段向上级请示,询问是否允许我发展组员,上级同意了。”
杨川暗道,马庆书果然是个新手,诸多细节都有紕漏,比如电台永远藏在皮箱里,比如喜怒形於色,比如不太懂得保守秘密。
四目相对,马庆书越来越激动,伸出了一只手:“川子,咱们兄弟二人一起经歷了这么多,我现在诚挚地向你发出邀请,加入国党,一同为了救国救民而奋斗。”
杨川心中有信仰,那份信仰的花终有一天会开遍祖国大地,他愿意为此奋斗终身,可现在的国党不是中山先生的国党。
“很抱歉,我的情况特殊,无法保证遵守组织的每一条命令。我相信你能理解,所以我的答案是,拒绝加入国党。”
杨川看著马庆书眼里的火光逐渐熄灭,他又微笑著握住了马庆书伸出的手。
“但我可以成为你的组员,一同为了抗日而奋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