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看见马庆书在柜檯后呆坐著,昏昏欲睡不停磕头。
杨川在前堂当中放下铺盖,捏著三角符籙在马庆书眼前晃了晃。
马庆书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怎么去了这么久,现弹的棉花?”
杨川把符籙塞到他手里:“这张符籙你收好,回头找红绳掛在脖子上,切记,洗澡睡觉都不能摘。”
马庆书这才清醒,接过符籙连连点头。
......
杨川没睡,坐在桌前擦皮鞋擦到天亮。
鸟叫鸡鸣。
杨川静悄悄地下楼,把备用钥匙放在马庆书枕边,推门出去。
从西市场到通顺街其实不算太远,只要沿著西大直街往西走到沙曼屯前往北拐,走著也就一个小时出头。
唯一的问题是,这段路中间有一段土路,会弄脏皮鞋,不符合他富家少爷的身份。
於是他从西市场出去,绕到了苏联领事馆,在街口拦了一辆黄包车。
车夫一路小跑到了福泽营造厂门口。
杨川给钱下车,推门而入,前台坐著黄鸝。
黄鸝显然还没睡够,困得眼神迷离直点头。
杨川作为资深牛马,能理解早八的痛楚,没叫醒黄鸝,悄悄上了三楼。
抬手敲门。
“进。”近藤用中文应答。
杨川进门就是一个躬身:“近藤先生,欧嗨呦狗杂你马死。”
近藤朝下笑声爽朗:“欧嗨呦,李川君。受过高等教育的人,精神面貌都更好上一些呢。”
“多谢近藤先生夸奖。”
“李川君,请坐。以后这间办公室,就是你的了。”
杨川走到办公桌前的椅子旁,恭正坐下:“我会更加努力的。”
近藤点头微笑:“除此之外,你还有配备一名秘书的权利,薪水和人选,李川君你自己决定。男人就是要有美女作陪,才能更好地工作。”
杨川陪笑:“多谢近藤先生关照。”
近藤笑著起身。
二人寒暄几句,杨川便送近藤离开。
回到办公室,他仔细地研究著工作条例,屁股还没坐热,门就被人敲响。
如果门外是去而復返的近藤朝下,一定不会敲门。
杨川没有起身,抬头看向房门:“请进。”
来人带著毡帽,脖子上掛著汗巾,神色间有些紧张和惊恐。
杨川见状不对,起身开口:“你好,我是新来的经理,李川。请问你有什么事?”
来人上前几步跟杨川握手,自报家门:“李经理,您好。我是福顺园项目的张工长,不该这么早打扰您的。”
杨川微笑:“无妨,遇到了有什么事,你说。”
张工长五官拧在一起:“项目上,有个死人。”
杨川敏锐地意识到了不对,如果是干活的工人失事,张工长应该说的是『死人了』。
他开口询问:“挖到死人了?”
张工长频频点头:“挖到个棺材。”
杨川鬆了口气,既然是棺材,说明不是凶案:“你们平常都是怎么处理的。”
张工长犹豫著道:“平时嘛,谁挖到谁就负责处理了。”
杨川听出了话外音:“怎么处理的?”
张工长有些支支吾吾:“这种没头没脑的棺材都没人管,挖到的工人就劈开看看,有值钱的东西就收著,剩下的就著棺材板当木柴,一把火烧了。”
这就让杨川有些奇怪了,且不说他是新来的,工人们挖到值钱东西,就地分了就算了,怎么可能上赶著给领导送。
“棺材里,东西不对?”
张工长张著嘴地看了看杨川,似乎是惊讶他的反应:“您怎么知道的?”
杨川摆摆手:“说事。”
“棺材里装的,是尸体...新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