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天气多变,快过青沄翻脸的速度。
杨川原以为青沄每次消耗灵气,主要是帮他癒合伤口,现在看来即便是用了他的血,施展术法本身也消耗不小。
他想起那句泛著醋味的话,不由得勾起嘴角。
路灯熄灭,屋內变得一片漆黑,倒显得雨声格外清晰。
杨川在雨声中打坐,暗自復盘今日之事。
他言语中点过张工长,暗示他隱瞒血尸的事。
杨川相信,一个摸爬滚打半辈子的老工长,不会大肆宣扬工地出了怪事,毕竟搞得人心惶惶对他自己没有好处。
而此时被杨川念叨的张工长,正在福顺园的宿舍里,翻来覆去地怎么都睡不著。
白日里血尸和杨川激战的一幕幕在他眼前不断划过,他感嘆还好杨川在,不然工地一定会出大事。
他又想起了自己的徒弟小张回家前那双目失神的样子。
不行,他得去看看。
张工长翻身下炕,捞起门边的油纸伞,裹著衣服就衝进了雨幕。
小张父母双亡,孤身一人住在离通顺街不远的一处平房。
张工长卷著裤腿,脚踝沾满了泥水,敲了好久的门也没人应,他终於忍不住,翻过了院墙。
......
翌日清晨,云销雨霽。
杨川拒绝了马庆书的早饭邀请,照例在沙俄领事馆拦了黄包车。
车还没在营造厂总號门前停稳,就被人拦了下来。
“老张?”杨川付钱下车:“工地出事了?”
不怪杨川如此悲观,实在是眼前的张工长模样太过狼狈,跟昨日的他有一拼。
张工长神色焦急地开口:“工地好好的,是小张。”
杨川听见这话,也不进门了,拉著张工长走到一旁:“小张怎么了?”
张工长有些语无伦次:“昨天我回去的时候,小张正跟工友们说诈尸的事。”
“工友们信了?”
张工长连忙摇头:“我推说是帮忙搬棺材的时候他被嚇到了,又跟大家说咱俩烧了棺材,尘归尘土归土。”
杨川点头:“接著说小张的事。”
张工长絮絮叨叨:“这孩子见大家信了我,就没再说啥,后来请假说身体不舒服,我本以为是跟我赌气,但到了晚上越想越不对。”
杨川看了看张工长两腿的泥:“於是你冒雨去了他家?”
张工长一拍大腿:“李经理你真是神了,我去了才发现,小张中邪了。”
杨川闻言一拍张工长肩膀:“走,带我去他家。”
张工长在前边领路,杨川落后半步,默念询问青沄。
“昨日我瞧了,小张没被血尸要到咬到,抓伤会有影响吗?”
青沄思索了半晌:“血尸不是殭尸。昨日我便想反驳,太阴炼形是正统道术,殭尸形似而神非,二者截然不同。”
杨川疑虑顿生,脚下不停:“那为何血尸出棺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吃人?”
“我走鬼道,不需要肉身,对太阴炼形一知半解,但我猜测是缺了顶板的咒印所致。”
拐出通顺街要进泥路,张工长却突然停了下来,转身蹲下要替杨川挽裤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