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川捻了一张壹角大洋票递了过去,接过报纸抖手展开。
大脑轰的一声炸开。
標题一行大字《日倭惨无人道,锦州遭遇无差別空袭》
报童跑开,喊著『號外』继续兜售。
声音到了杨川耳边却化成了杂乱的嗡鸣。
他一字一句地盯著报纸。
『8日下午,日倭以锦州是暴逆的匪贼策源地为由,出动轰炸机群...
遭遇轰炸的地点有:锦州省府临时所在地东北交通大学、二十八师兵营、张作相官邸。
关键交通枢纽:锦州火车站及铁路线。
商业及民用区域:天泰合商號栈、东关石柱子街、东大营民居等地。
日倭行径残忍,锦州或为人类战爭史第一座遭遇无差別轰炸之城市。』
杨川紧攥著报纸,指节发白。
青沄破口大骂:“该死的日倭。”
杨川不断深呼吸,努力压制心中的怒火,他不断告诉自己,不可以失去理智,以他现在的能力,大事无力更改。
杨川闭眼,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
他有自己的战场。
黄包车在福泽营造厂门口停稳。
杨川再睁眼时,那抹怒火已被深埋在心底。
总號里的眾人显然也得知了这个消息,他一进门就听见大家在小声嘀咕。
上了三楼,黄鸝刚好从秘书室出来,一手掐著报纸,一手掐著文件。
黄鸝看著面无表情的杨川,想把报纸递给他,犹豫了半晌,还是递过文件。
“李经理,这是四號熟地的文件,没问题的话就交由建筑组出设计图了。”
杨川接过文件:“告诉大家,报纸私下里放好,別在近藤先生来的时候被他看到。”
黄鸝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点头应是。
杨川在办公室內机械地批了一上午的文件,心不在焉,思绪万千。
青沄看出了他的困惑:“在想新灵炼器的事?”
杨川深吸了一口气:“日倭的进攻比我想像的要更迅猛,我担心留给我取得信任的时间不够了。”
青沄有些不解:“眼下哈尔滨还没有战事的苗头,你为何这么想?”
杨川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打:“萨摩藩和长州藩积怨已久,这份恩怨延伸到了后来日倭的海军和陆军身上,而此时东北的日倭都是陆军。”
“你的意思是,近藤朝下做的这些事,东北的日倭都不知情?”
“没错,夜井一曾跟张道士说过,他们要在日倭进城时偷偷炼器。我对『偷偷』这件事一直很不解,现在才想通,对近藤朝下来说,陆军进城他的处境只会更艰难,所以要赶在此前把一切都部署好。”
青沄一点就透:“锦州空袭,意味著陆军越来越肆无忌惮,所以近藤朝下担心哈尔滨那一战来得太早,只会越来越急。”
杨川敲桌面的动作一停:“好在齐山人死了,近藤朝下眼下除了我之外,无人可用。”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黄鸝推门进来:“李经理,近藤桑派人送了一封信。”
杨川接过信封,入手沉甸甸的。
他撕开封口,滑落一只小黄鱼,展开信纸,上面是日语。
『李川君,这是商社给你的嘉奖。另外,你还有一个新的任务。』
『五天之內,清空四號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