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有的盲人时不时会动一动,因为这能帮助他们用其他的感官感受世界的存在。
杨川用力闭上眼睛,尝试感受:“那一定很不舒服吧。”
青沄偏过头看见他挤眉弄眼的样子笑出了声:“习惯了。”
杨川睁开眼,两人四目相对:“那你適应得还挺快的,这才半个月。”
青沄朱唇轻启,明明毛骨悚然的话,听起来却轻柔温和:“做鬼其实就是这样的。”
青沄顿了顿:“你能看到的那些鬼,其实已经是箇中翘楚。弱小的鬼不但害不了人,甚至在游荡时感知不到这个世界。没有机遇的亡魂,只能在一片虚无中慢慢消散。”
杨川点头:“那以后在外边待著吧,没事別回去了。”
青沄手指摩挲著身下的粗布:“好。”
......
翌日。
杨川比往日早起了不少,他跟青沄肩並著肩溜达。
两个不用吃饭的人拐进了早市。
好在青沄即便显身,杨川和她交流依旧不需要开口说话,不然倒是有些不方便。
“真香啊,青沄,你显身之后闻得到不。”
杨川鯨吞著馅饼、蒸饺、羊杂汤,肉包、餛飩、豆腐脑的香气,像是以此便可以弥补无法满足的口腹之慾。
“闻得到,五感不全是弱者的缺陷。”好为人师的青沄身穿明服,眼睛到处乱看。
杨川路过一家卖格瓦斯的铺子,眼睛一转。
他买了一大瓶,一边咕咚咕咚喝著,一边看向青沄。
“冰镇饮料就是爽。”
青沄斜睨了他一眼,手指一抬,黑雾钻进杨川胸口。
杨川打著气嗝愣住,旋即看到青沄眯起来的眼睛。
“这样就能跟我感官共享嘛,真是太不公平了。”
青沄两袖一挥,背著双手率先走去。
两人出了西市场,绕到沙俄领事馆坐车。
车夫见他上车后贴著一边坐,好心提醒:“先生,你可以坐在当中,这样会舒服些。”
杨川笑了笑没说话,我行我素。
黄包车晃到了总號门前,他下车上楼。
杨川逐渐习惯了营造厂的工作,跟前世的大厂比起来,营造厂的工作架构和內容都简单不少,上手很轻鬆。
他轻车熟路地批著文件,敲门声突然响起。
“老张,工地出事了?”真不怪杨川每次都这么问,实在是张工长平日只活在他的报告里,两人几乎没有工作交集。
“李经理,您忙不忙?”张工长站在门口,探了半个身子进来。
杨川招了招手:“进来坐,你也不是外人。”
张工长犹豫了一下,进了屋。
杨川这才看见,他身后还藏了一个人:“聂大神?”
来人出乎了杨川的意料,正是那日被张工长叫去帮小张拔除阴气的大神。
聂大神跟在张工长屁股后进了屋:“高人,聂某来的突兀,实在是有事相求,多多见谅。”
杨川合上钢笔笔帽:“无妨,我看二神没来,是有关他的事?”
聂大神表情有些不自然。
“我弟弟没事,是我家天霸教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