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考试之后,学校会根据成绩重新分班。韦恩集团正在和校方討论新的班级资源分配製度。成绩稳定、出勤正常、愿意配合学习的人,会被集中安排到更稳定的班级里。”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炸了。
“什么意思?”
“差班就没人管了?”
“凭什么?”
“好班有补助吗?”
“坏班是不是不能领工作?”
莫里斯老师拿黑板擦敲了敲讲台。
“我还没说完。”
教室重新安静。
“不是放弃任何人。”她说,“是把还愿意往上爬的人先拉出来。剩下的人,也会有基础课程、补考辅导和工作保底线。”
她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一点。
“但是你们得先证明自己想被拉一把。 ”
这句话落下后,教室里有一瞬间没人说话。
陈默抬头看著她。
莫里斯老师不是那种温柔老师。
她不会用甜美的声音说孩子们你们都是未来的花朵。
她看起来更像一个隨时能把逃课学生从垃圾桶后面拖出来的老兵。
可是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陈默忽然觉得,她是真的这么想的。
她是真的想把人拉出来。
哪怕她自己看起来已经快被生活拽进泥里了。
“另外。 ”莫里斯老师把文件翻开,“从这个月开始,学校教职工补贴上调。 晚自习监管、课后辅导、食堂巡查、社区家访,都会算入额外工时,你们家里人如果有想来学校兼职的可以通知一下。 ”
后排有人吹了声口哨。
“老师你发財了?”
莫里斯老师冷冷看过去。
“是啊。”她说,“发財到终於能买不是最便宜牌子的速溶咖啡了。你很羡慕吗?以后考上师范,你也可以每天对著一屋子犯罪预备役讲三角函数。”
那人低头:“不了,谢谢。”
教室里传来几声笑。
莫里斯老师没有阻止。
她只是翻到下一页。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以后盯你们的人会更多。老师有钱加班了,懂吗?以前我们没空管你们,是因为我们自己也快饿死了。现在韦恩集团愿意给钱,学校愿意排班,警局愿意把巡逻路线靠近学校,你们想混过去就没那么容易了。”
她把粉笔往讲台上一放。
“尤其是下一次考试。”
她一字一顿。
“严禁作弊。”
教室里一片死寂。
莫里斯老师又说了一遍。
“我再说一遍,严禁作弊。”
陈默默默看向后排那几个刚才还在討论作弊技术升级的人。
那几个人的表情就像刚刚被人偷听了战略会议。
莫里斯老师冷笑:“你们可以不会,可以考差,可以交白卷。不会就补,考差就重来,白卷就从字母表开始教。但谁敢作弊,谁就是在拿自己的工作名额、食堂登记、补助资格和未来分班开玩笑。”
“你们要是真有那个把小抄藏进鞋底、袖口、笔帽、口香糖纸、手机壳夹层里的脑子,不如拿出十分之一来背公式。”
陈默肃然起敬。
这位老师很懂哥谭学生。
非常懂。
懂到让人心酸。
莫里斯老师开始点名发材料。
新课程表。
补习登记表。
工作岗位协调錶。
食堂匿名投诉说明。
举报奖励说明。
还有一张写得非常严肃的《学生工作期间不得与僱佣方发生非法交易告知书》。
陈默拿到最后一张时,盯著標题看了三秒。
哥谭教育,真是非常具有地方特色。
芭芭拉坐在旁边,也拿到了一份。
她翻了翻,低声说:“至少他们真的在做事。”
陈默看著教室。
有人抱怨。
有人骂韦恩集团多管閒事。
有人说黑帮都开始查成绩了这个城市迟早完蛋。
也有人把工作登记单小心折起来,塞进书包最里面。
还有一个平时总在课堂上睡觉的男生,居然开始问旁边的人上次讲到哪一页。
当然,他问完之后补了一句:“不是我要学,我是怕抄错重点,小抄的空间太有限了。”
这很哥谭。
但也確实比以前好了一点。
以前他们连作弊都懒得准备。
因为考试没用,成绩没用,学校没用,未来更没用。
现在不一样了。
成绩至少能换一份兼职。
出勤至少能换一顿饭。
纪律记录至少能让某些黑帮餐厅不敢把餿掉的肉塞进学生餐盒里。
这听起来不像伟大进步。
更不像什么城市復兴。
但对某些人来说,已经是第一次看见绳子从井口垂下来。
哪怕那根绳子一端绑著韦恩集团,另一端绑著黑帮,中间还掛著警局和企鹅人互相监督的荒唐標籤。
可它毕竟垂下来了。
陈默趴回桌上,声音很轻地说:“哥谭今天稍微像个正常的文明社会了。”
芭芭拉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饿了。”
“这句我信,晚上去我家吃饭?”
陈默立马离开小桌面重新挺直腰板坐直。
“好的大小姐,没问题大小姐,我可以点菜吗?不想吃白人餐了我想吃中餐。”
芭芭拉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手机上按著,把陈默的话转化给了戈登。
过了一会。
“你自己会做饭吗?会做的话,你可以说食材,我爸爸会买回来的。”
“呜呜,太感动了,你爸还缺儿子吗?”陈默装模作样地抹了一下不存在的蜘蛛眼泪。
“.....”芭芭拉的表情活像是在路边投餵了一只流浪狗然后那只流浪狗就死皮赖脸赖上他了非要和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