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得太快,刘艾忍不住打起嗝来。
嗝一声,肩膀抖一下。
嗝到最后,一口水喷涌而出,径直射入食案上的汤盆中。
“啵!”
漂浮在汤盆中的蛋花应声散开。
简雍、张飞、曹豹皆笑。
惹得门外將士也跟著捂嘴直笑。
厅內外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鲁肃担心他们玩得过火,不好收场,赶紧示意三人莫要继续,起身对刘艾道:
“府內確有良医,可针刺天使肚脐,使打嗝立停,要不试试?”
刘艾闻言,都快哭了。
这下邳的官员咋都这么狠呢!
不是要扎他脑袋,就是要扎他肚脐!
还是赶紧说正事吧,再这样下去,能不能活著走出牧府都是问题。
“此事確係曹公所为。”刘艾强行忍住打嗝的衝动,“治中何以未卜先知?”
“此易知耳!
天子远在河东,徐州之事,焉能尽知?
定是有人上表奏请,天子方能差使前来。
而此人必曹孟德无疑也!”
鲁肃命人撤掉汤盆:
“曹孟德为袁绍爪牙,向与袁术为敌。
其欲劫天子至许县,暂时无力顾及淮南。
又不愿袁术在此期间做大,故为刘使君表奏官爵,以坚其抵抗之心。
此等把戏,焉能哄骗世人?”
一句话,不但刘艾,连简雍等人也当场怔住。
刘艾根本没想到,鲁肃一个上任不足满月的治中从事,居然对远在数百里外的事情了如指掌。
他此行路过许县时,曾私下拜访曹操,曹操就是这么暗示他的。
至於劫天子到许县这种大事,可谓机密中的机密。
鲁肃是怎么知道的?!
再说了,这是能拿到公开场合说的事吗?!
他要是敢多说一句,回去后曹操绝对饶不了他!
简雍等人只知道鲁肃手段了得,没想到他还能看透曹操的面目。
平时也没见他派细作前去打听啊。
难道他背著眾人,偷偷把这事干了?
四人都直愣愣瞅著他,一时无语。
“治中说笑了!
艾乃天子之臣,只管奉命行事。
其他事情,一概不知。”
眼看这个话题聊不下去了,刘艾再次施展转移大法:
“艾此来,除传达天子詔命外,尚有一事相告......”
“曹孟德上表奏请你为彭城国相,你此行,便是来上任的,对吗?”鲁肃打断他的话头。
刘艾闻言,心中剧震。
脸颊肌肉连连抽动。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这天还怎么聊?!
“可惜你来晚了一步!”
鲁肃不等他开口,继续道:
“刘使君已表奏高顺將军为彭城国相!”
“这......”刘艾急忙道,“既已表奏,可有朝廷詔命?”
他不能不急。
因为曹操表奏他为彭城国相,就是要趁刘备忙於战事,在徐州敲下一个钉子。
“曹操截断兗州,道路阻隔,尚未能上达天听。”鲁肃如实相告。
“既如此,当有先来后到,艾已有詔命在身,焉敢不奉?”刘艾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扳回局面的机会,哪肯放过。
“天子明詔,吾等不敢不从。”
鲁肃一笑:
“不过,高將军素为將士所拥戴。
其任国相,虽尚未获詔命,却深得刘使君器重,已理事数月。
汝若执意要去彭城,恐吏民不服。
惹出变故,足下需自担其责!”
稍顿一下,他面色一沉,厉声道:
“彭城曾为曹操所屠!
倖存之民,无不心怀愤恨!
若知汝所任之官,乃是因其而得,必群起而攻!
届时,汝若被殴,勿谓吾言之不预也!”
“此事无需治中掛怀!
彭城之民,亦天子之民也。
吾代天子牧民,名正言顺,何关表奏之人乎?”
刘艾嘿嘿一笑,坚持己见:
“我想去试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