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又遇到了难题,何不再算一卦?
他带著隨从,挤进人群一看。
只见树底下摆著一个小方案,上面蒙著块灰色粗布。
东西案角上插著两面小旗。
上面写有几个字。
东边小旗上写的是:鱼观沧海识风云。
西边小旗上写的是:日照河山断乾坤。
再看那算卦的老先生。
约莫五十来岁。
长得宽脑门,尖下頜。
眉毛细长,月牙形的眼睛。
一撮山羊鬍,黑里夹白。
还別说,跟他之前找的那个卦师真有几分神似。
刘艾心中暗想,不如我也叫他给我算一卦,看看我此来徐州,能否顺利上任。
他这么想著,站在人群中可没动弹。
不料那个算卦的老先生,一眼就盯住他不放。
“我说诸位,都静一静!
静一静!
你说你们,这个也让我看看,那个也让我看看。
我这么一看吶,诸位,不怕你们不爱听。
你们这些人吶,都是些凡夫俗子,註定这辈子无所作为!”
说到这,他一指刘艾:
“你们看看,人家长得这五官。
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天生一脸福相!
你不用瞅別的,就瞅这五官相貌,就能长命百岁!”
说罢,他朝刘艾拱拱手:
“老先生,我给你道喜了!”
刘艾听完,心里美滋滋的。
敢情每个人都爱听好话。
刘艾一看算卦的跟他说话,分人群来到卦桌前面:
“先生,能不能给我也算上一卦?”
“可以呀,太可以了!”算卦的问道,“你是哪儿的人吶?”
“我家住冀州鄴城县。”刘艾没敢说实话。
“哎呦,道儿可不近吶。”算卦的一笑,“你来下邳有事儿?”
“我有个远方侄女嫁到此处,我来这是串亲来了。”刘艾隨口胡编。
“哈哈,怪不得呢。”算卦的又问,“老先生,你打算问点儿什么呢?”
“呃......我是做买卖的。”刘艾继续瞎扯道,“我打算问一问,我这买卖,是挣钱啊,还是赔钱,先生能给我算出来吗?”
“可以!
我这是大流运卦,未卜先知!”
算卦的打包票道:
“老先生,你甭说,你心里想的是什么,我全清楚了!
男左女右,你把左手伸出来,让我看看。”
刘艾把左手往前一递。
算卦的抓过来仔细看看,嘴里念念有词,突然脸色一变:
“老先生,我这人说话可直啊。
我有什么,就说什么,绝不会阿諛奉承。
卦里头是怎么回事,我就怎么说。
这么跟你说得了。
你要是来这儿做买卖,非赔本不可!
搞不好,赔个底朝天,本利全绝!
你要是访朋友,准保扑空!
你要是找活干,准保找不著!
你要是来当官,老百姓非造反不可!”
话可不多。
却像一把尖刀扎在刘艾心上。
“这......”刘艾激灵灵打个冷战。
心里头不爱听什么,这算卦的说什么。
但人家有言在先,他也不好开口反驳。
刘艾正在发愣,算卦的又说了:
“不过,老先生你也別怕,这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我教给你一个破法。
赶紧撤步!
比如说,做买卖,你甭做了。
访朋友,你別访了。
找活干,你別找了。
来当官,你別当了。
往前走一步,是万丈悬崖!
往后退一步,即平安无事!
最好,你原籍是哪儿,你就回到哪儿去,保管你安度晚年,寿活百岁。”
说到这,他冷笑两声,加重语气道:
“如果你不听良言相劝,老先生,哼哼!
我看你现在印堂发暗,恐怕用不了多久,你就要与世长辞!
你这条命,非丟在这儿不可!”
“呸!你胡说八道!”隨从气得一拍桌子,心道,你可別说了你,再说下去,非把我主人气死不可。
“好好好,我就知道,说真话得罪人!”算卦的一赌气,收起卦摊,“我不算了行不行?”
说著,他拾掇拾掇,连小方桌也不要了,钻进人群,消失不见。
围观群眾见没了热闹,也哄然散去。
刘艾心中堵了个大疙瘩,坐在桌前,气得心中咚咚直跳。
“主人,要不咱就不去彭城了?”隨从小心问道。
......
等了好长时间。
就听砰的一声,刘艾拍案而起,哈哈大笑:
“我明白了!
这些都是鲁肃搞的鬼!
他不想让我去彭城,我偏去!”
“主人,你怎么知道是鲁肃搞的鬼?”隨从满脸疑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