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元年,七月。
寿春王宫。
宝华殿。
左將军、阳翟侯袁术一身锦缎华服,端坐宝座之上。
一对三角眼,不时扫过阶下诸人。
左手边是一排武將。
张勋、桥蕤、萇奴等人,悉数在列。
右手边是一排谋士。
杨弘、阎象、李业等人,也全部到场。
“传陈宫上殿!”袁术嘴角一歪,长史杨弘便领会其意,高声道。
“传陈宫上殿!”
“传陈宫上殿!”
……
殿內卫士相继大喊。
殿外的陈宫听见喊声,忙趋步入殿,躬身行礼:
“宫拜见君侯!”
袁术身体微微前倾,上下打量一番,见他长得不错,这才挥挥手,示意他免礼,哂笑道:
“我早就说过,吕布空有一身蛮力,却无半点谋略,败亡是迟早之事。
公台弃之归我,乃明智之举也。”
陈宫见他嘲讽自己的旧主,心中不乐。
但是现在寄人篱下,他也只得道:
“宫昔日辅佐温侯,尽心竭力,奈何其刚愎自用,不听忠言,致使身陷下邳,为鲁肃所拘。
宫欲施救,却力有不逮。
闻淮南兵强马壮,故率麾下千余將士,跋山涉水来投。
愿助君侯拿下徐州,上报君侯收留之恩,下报温侯之仇,则宫心愿足矣!”
“术生年以来,不闻天下有刘备!”
袁术闻言,傲然道:
“便是没有你,徐州也是我的囊中之物!”
说罢,他对主簿阎象道:
“你给他念念。”
陈宫一脸懵,只听阎象道:
“前日,纪灵將军自淮阴发来捷报,我军击败刘备,致其主力大损,龟缩城中,不敢再战,破城之日,翘首可待。”
言毕,袁术盯著陈宫:
“听清楚了吗?”
陈宫见他丝毫不给自己面子,心中又恼怒,又懊悔。
吕布虽然鲁莽,却对自己言听计从。
本以为凭藉名士身份,到了淮南,也能受到礼遇。
却不想袁术傲慢至此。
非但让他苦等十天,才允其相见,一见面还当眾折辱於他,实在是让人心寒。
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暗气暗憋,拱手道:
“刘备,梟雄也。
虽大败一场,亦不会束手就擒。
纪將军虽勇,然淮阴城坚,恐一时难以攻下。
况鲁肃多谋算断,坐镇下邳,岂能对刘备袖手旁观?
若拖延时日,必生变故。
宫有一计,可助君侯速破下邳。
未知君侯肯听否?”
袁术闻言,轻蔑一笑,斜依宝座,冷冷道:
“既然如此,那你就说说吧。”
陈宫忍住厌恶,沉声道:
“宫居小沛之时,曾派人入城查探下邳虚实。
知其守军不过万人。
而淮南带甲之士十余万,君侯若能尽起大军,日夜猛攻,必能一鼓而下……”
他还想往下说,袁术猛然挥手打断他的发言,不耐烦道:
“你的消息过时了!
下邳守军不过七千余人。
那三千多人被鲁肃派到了淮阴。
可惜,又被刘备给葬送了。”
陈宫闻言,老脸一红。
这事发生在他离开小沛之后,他还真就不知道。
长史杨弘素以江淮第一谋士自居,如今看到陈宫跑来跟他爭抢风头,心中不爽,趁机进言道:
“公台所言之策,虽三岁孩童,不难料知。
那鲁肃既多谋善断,岂能不预作防范?
下邳守军虽少,但城坚壕深,强攻必伤亡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