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长天道心稀碎,一时没答上话来。
倒是杨信勇接了腔,冷笑道:“方才孙师兄与李师兄切磋了几招,这才闹出些动静。我们也不是跟著你来的,只不过从山上直接跳下来更快些,这你也要管?”
路折戟没有跟他废话,只低喝了一声:“动手!”
他甚至没说要动什么手,怀中的林枕歌已默契十足地挥袖一扫。
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巨力轰然爆发,杨信勇的身影瞬间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
而路折戟在同一瞬间也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便跑。
恰好切磋破坏了阵眼,又恰好下山跟他们撞上……
他信个鬼!
更重要的是,杨信勇看他的眼神不对头。
路折戟一时也说不上哪里不对,但就是与他预想中的反应截然不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借著杨信勇的皮囊模仿这傢伙说话。
预感果然应验了,杨信勇队伍里另外两个三境修士,也就是所谓的孙师兄与李师兄,在路折戟转身的同一剎那就已掐诀完毕,两道术法裹著凌厉的破风声朝他们袭来。
路折戟不闪不避,脚下丝毫不停。
行踪既已暴露,他必须以最快速度衝进神识无法覆盖的区域,任何停顿都是找死。
两道三境级別的术法呼啸而至,自有林枕歌应对。
她间不容髮之际双手掐诀,灵力自指尖奔涌而出,於半空中精准截住那两道攻势,炸开两团刺目的光焰。
不等下一道术法凝聚成形,她已先一步出手,两道灵光如电般射出,將孙李二人当胸击中,两人闷哼一声便软倒在地。
神女宫当初的设想是林枕歌与林枕辞一武一法,以並蒂秘术同调,双双成就武法双修之姿。
结果林枕辞只从林枕歌这里继承了体魄与圣体,武道技法却是一窍不通,反倒是林枕歌从废物姐姐那儿继承来的术法,杀伐之间用得比原主还嫻熟利落。
可两人还没来得及鬆一口气,又有数道术法从远处破空而至,灵力波动远比方才那两道凌厉得多。
其中有一道来自极远之处,更是威势滔天,远远超越了三境的层次。
林枕歌瞬间判断出这一道她拦不住,路折戟也躲不开。
她当机立断,於千钧一髮之际猛地扭转身形,从路折戟怀中脱出,反身张开双臂,用自己纤细的身躯將他严严实实地护在怀中。
数道术法合击在山林间轰然炸开,气浪裹挟著碎石与断枝朝四面八方狂扫。
路折戟被震得七荤八素,即便有林枕歌用身体替他挡下了正面衝击,额角仍被气浪撕开一道口子,鲜血顺著眉骨淌下来。
他顶著嗡嗡作响的脑袋,心急如焚地看向紧紧护著自己的少女:“你怎么这么傻!你——”
话说到一半,他愣住了。
被术法正面击中的林枕歌,用毫髮无伤来形容都不够准確。
她甚至连那身月白裙衫都不曾有半分破损,不过是髮丝在爆炸的余波中稍显凌乱,几缕碎发散落在白皙的颊侧,衬得那张绝美的面容反而多了一分凌厉的艷色。
我去,你这也太有数值了!
路折戟还没来得及欣喜,一道黑影忽然从林中暴窜而出,暴起一脚直取他的头颅。
林枕歌的反应快到极致,身形一晃,便再次挡在了路折戟身前,用自己的左肩胛硬生生接下了这足以踢碎金铁的一脚。
“咚——!”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仿佛两座铁山相撞。
林枕歌的身形纹丝未动,反倒是那偷袭的黑甲身影感觉像是踢在了一座亘古不移的神山之上,一股沛然莫御的反震之力传来,让他身不由己地倒飞出去,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退出十余丈才勉强稳住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