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剑山庄，云剑殿。

庄主云归鸿端坐正中。

身后悬掛著一幅丈余长的《云海剑涛图》，画中云雾翻涌，剑峰隱现。

三名堂主分坐两侧，表情各异。

云婉清站在殿中央，正將这几日的经歷一一道来。

虽说过程十分艰辛，但总算完成了父亲交给自己的任务。

云归鸿捻著頜下短须，缓缓点头：“婉清，你辛苦了。”

说著，他低头看了一眼对方的脚踝：“脚上的伤恢復得如何？”

“我的伤並无大碍。”

云婉清说著，脸上的从容渐渐褪去，换上了一层沉甸甸的悲戚，

“就是师兄师姐他们……”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身后。

殿角处，三副担架並排而放。

白布从担架边缘垂下，在穿堂风里晃动著。

昨夜为了替她爭取逃命的片刻，七位师兄师姐轮番挡在沈清寒的剑锋前。

三人当场毙命，四人重伤。

担架上躺著的，便是那三位没能回来的。

那四位重伤的，此刻还躺在后院的病床上，不知將来能否完全康復。

“砰！”

堂主魏旭狠狠一掌拍在座椅扶手上，木椅的扶手被震得发出一声闷响。

他胸膛剧烈起伏著，脸上儘是压抑不住的激愤。

那三位死者中，有两个是他的爱徒。

其中一个，更是他的亲生女儿！

他咬著牙关，下頜的肌肉条条绷起：

“都怪那路芷瑶，仗著天工司的威势，硬逼著我们配合她的计划。”

“可怜我的巧儿……”

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哽住了，嘴角微微颤抖。

殿中，一片沉默。

对於魏旭的悲痛，所有人都理解。

过了好一阵，云归鸿才开口：

“魏师弟，节哀。”

“他们没有白白牺牲，而是用命替我们云剑山庄换来了一个玄纹聚灵阵。”

“等这座阵法建成，我们云剑山庄將不再只是江湖上任人可欺的三流门派，很快便能躋身二流乃至一流之列。”

当初他答应配合路芷瑶，可不是对方的逼迫。

真正的原因，是路芷瑶承诺事成之后，动用天工司的力量为云剑山庄建一座【玄纹聚灵阵】。

这座阵法能加速武者修行，甚至提升突破境界的概率。

只是所需材料极其昂贵，对纹印师的技艺要求也极其苛刻。

凭他们一个三流山庄，根本建不起来。

云归鸿卡在玄境上品已近十年，若无机缘，这辈子恐怕就到此为止了。

若有玄纹聚灵阵相助，衝击地境便不再是空想。

此事，其他堂主当初也是点头同意的，所以在云归鸿说完之后，另外两个堂主纷纷点头附和。

“是啊，要以大局为重。”

“咱们习武之人，脑袋本就是別在裤腰带上的，隨时可能落下。当初他们跟著婉清去劳云成那里臥底的时候，心里便清楚凶多吉少。”

“更何况，他们几人合力杀了一个玄境上品的高手，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们的死，能为山庄换来如此大的前程，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魏旭何尝不明白这些道理？

当初，他也是同意这个计划的。

但道理再大，也止不住丧女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