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
张明霞放下手上的筷子和碗就拉著刚进门的葛美玲就问道:“咋回事,咋忽然又要卖人?”
沈宝树也太不是人了,才把莲花嫁出去几天,更何况,荷花只有十二岁!
葛美玲这个年过得也是抠抠搜搜,家里吃的不多了,钱也花的差不多了,整个人眼窝深陷,一层皮包裹著骨头。
但她眼里还是闪著深深的鄙夷。
“还能为啥,家里没吃的了唄,用莲花换回来的那点儿彩礼吃没了,可不得再想法子弄粮食?”
一边说著,葛美玲的眼睛也不忘滴溜溜的转,看著张明霞家饭桌上的一盆糊涂粥和一盘咸菜丝儿。
哪怕那盆里的粥稀的能照出人影来,那也是能填肚子的粮食啊!
张明霞顺著她的视线往桌上看去。
幸好后面的菜和乾粮还没端出来,桌上只有一盆粥........不过这个现在不重要。
她拽了一把葛美玲。
“你说啊,到底咋回事,老二要把荷花卖给谁家?还是已经领走了?”
这时,沈宝林和沈向南他们都过来了,脸色都不咋好看。
顾平安和沈桂花更是著急抓耳挠腮,就差原地转圈圈了。
“娘....荷花.....”
葛美玲咽了咽口水,收回视线才说道:“......就咱们隔壁红旗大队不是有户几代单传的老秀才家吗?他那孙子从小身体不好,过年那会儿不知道是染了风寒还是咋滴,整天睡著比醒著的时候多。”
说到这里,她瞄了一眼沈向南和顾岁岁,尷尬的笑了笑。
“说是去了医院也没用,这不是咱家向南之前的事儿都传开了,就有人给他出主意,让他也找个媳妇儿回来冲一衝。”
当然,荷花才十二岁肯定不会说是嫁过去冲喜,对外的说法是认个亲,先住过去亲香亲香!
那老头姓孙,有个秀才爹,听说当年举全家之力,考了二十来年才考上个秀才。
可惜,好不容易考上了个秀才,以为能光宗耀祖,谁知道考完秀才就民国了。
老秀才一口气没喘匀,就一命呜呼了。
好在这孙老头运道不错,从小跟著爹也认识几个字,还考过童生。
於是顶著秀才爹的名头找了一户地主家给人当私塾先生,多年下来也算是攒了点儿家底儿。
可惜,这人不咋地,心不小,慢慢的惦记上人家地主家小姐了。
只不过勾搭没成功,让地主老爷发现,狠揍了一顿给扔出去了,还威胁说三天之內不成婚就打折他腿。
后来他没法子,只能匆匆娶了村妇了事。
本来孙老头就有点儿心高气傲,被迫娶亲就更憋气,这一憋就有点儿变態了。
整天看谁都不顺眼,特別是家里女人,整天拘著媳妇儿不让出门,动不动就拿三从四德来说事,隨便跟男人说句话都要罚不许吃饭。
那女戒他都恨不能倒背如流。
娶回来个儿媳妇也是这样约束著。
另外就是传宗接代这方面,那是一脉相传,努力多少年也就生了一个儿子。
偏这儿子也不爭气,三十来岁,看人家洋人穿西装打领带羡慕的很,整天钻钻盈盈往城里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