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边,回到家后的鄺良材刚进胡同就见到有两三个人站在自家门前一边探头往里看,一边在窃窃私语著什么。
煤矿厂和机械厂是他们县最大的两个工厂。
人口基数大,家属院也大。
除了旁边几排家属楼,这一片的平房也是他们厂的家属区。
而鄺良材是煤矿厂的厂长,因为工龄时间和身份地位的关係,他住的是一个单独的小院。
此刻,门口张望的几个人让他的脸黑了下来。
“哎哎,鄺厂长回来了啊!”
“.....啊......鄺厂长今天下班儿晚点儿哈......哎,我家碗还没刷呢,我先回去刷碗了。”
“哎,等我会儿,我家碗还没吃呢,我也得回去吃了......不是,刷碗,刷碗......”
几个女人你捅咕我,我捅咕你,都尷尬的对著鄺良材笑笑,找了个藉口转身就回了自己院子。
鄺良材眉头皱紧,没工夫管那些人,因为他听到了院子里熟悉的吵闹声。
“你管得著吗,这是我爸家,我乐意住多长时间就住多长时间,你一个后妈有啥资格管我!
“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这也是我家,轮不到你在这儿撒野!”
鄺倩倩当即梗著脖子瞪圆了眼。
“少拿老话压我,我是我爸的亲生闺女,血脉摆在这儿,你就是个外来搭伙过日子的,真当自己坐稳女主人位置了?”
蔡文丽气得胸口起伏,叉著腰回懟:“我跟你爸是领了证过日子,这个家就有我一半,家里吃喝开销哪样不是我操持?
你出嫁了还天天赖在家里白吃白喝,脸皮咋这么厚!”
“我回我亲爹家吃喝理所应当,用得著你在这儿心疼钱?再说家里东西哪样没我的份,轮得到你指手画脚赶我走?”
伴隨著两个女人的吵闹,偶尔还会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摔打声。
鄺良材沉著的脸上闪过一丝尷尬,然后像是羞恼般快速的推开门跑了进去。
“都闭嘴.......一天到晚的吵吵吵,我的脸都让你们给丟光了!”
见到男人回来了,蔡文丽顿时委屈的哭了起来。
“是我想吵的吗?是你那个宝贝女儿天天找我茬儿,我不过就是给中伟煮了个鸡蛋她就唧唧歪歪的说我。
儿子身体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给他补补怎么了?”
这时,鄺倩倩嫌弃的撇了撇嘴:“嘁,还身体不好呢,都胖的跟猪似的,你出去看看,有哪家孩子比他还能吃。
.......爸,你说吧,我还姓不姓鄺,这个家我以后还能不能回来了!”
“那是胖吗,那是虚的.....老鄺,你看看有她这么当姐的吗,这么埋汰亲弟弟你能得著啥好......再说,你有工作有工资,老回娘家算怎么回事?”
鄺中伟今年十岁,六十来斤,鄺倩倩说他胖那肯定夸张了。
但这时候的十岁孩子有个四十斤都算不错的了。
像顾平安和沈桂花,顾岁岁还没过来的时候,俩孩子也就三十几斤。
那是真正的皮包骨啊!
蔡文丽见鄺倩倩还攀扯自己儿子,心里暗恨,一时没忍住口不择言。
“你还好意思说中伟呢,你有吃有喝有住,还死扒著娘家不放,就不怕別人笑话?整天赖在这儿挑事搅和家宅不安,真是没半点懂事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