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的脑子飞速转著。
这话要是在这当眾说出来,那场面……他都不敢想。
不能说。
至少不能在这里说。
得回宫里,关起门来,跟陛下单独稟报。
小太监挤出一个訕訕的笑,拱手。
“回陛下,居庸关的事……容奴才稍后详稟。”
他赶紧岔开话题,回头指了指马车上那口大箱子。
“这是靖安王殿下给柔嬪娘娘的……金子。”
皇帝眉头一挑。“金子?”
“是!”小太监弯著腰。“殿下吩咐奴才务必送到柔嬪娘娘手里,一两都不许少。”
皇帝往马车那边走了两步。
“打开看看。”
两个士兵上前,解开绳扣,掀开箱盖。
阳光照进箱子里,金灿灿的光芒晃了所有人的眼睛。
满满一箱金子。
码得整整齐齐,块块都是十两一锭的官金,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皇帝的眼睛亮了。
后面的百官伸著脖子往前看,看到那一箱金子,好几个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得多少钱?
粗略一估,少说也有几千两黄金……折合白银,几万两打底。
皇帝盯著那箱金子看了好一会儿。
“这是给柔嬪的?”
“是,殿下原话,都给柔嬪娘娘。”
皇帝沉默了两息。
“拉进宫吧。”
他的语气很淡,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
“朕一会儿亲自给柔嬪送去。”
小太监连忙应声。
“是!”
士兵们重新把箱盖合上。
后面的百官看著这一幕,都没吭声,但心里头各有各的算盘在噼里啪啦打著。
靖安王给柔嬪送金子……陛下亲自给柔嬪送去……
那也好,反正別惦记他们的银子就行。
这时,一个头髮花白的老臣快走两步,凑到前面来,朝皇帝拱了拱手。
“陛下……”他清了清嗓子。“臣斗胆,想跟陛下提个事。”
皇帝看著他。“说。”
老臣捋了捋鬍子,一脸正色。
“居庸关的小太监既已回京,想必镇北王那边也有了消息。”
“此次靖安王率居庸关骑兵千里回京勤王,大破金庭,確实是盖世之功。”
“但……”他话锋一转。“靖安王虽有万夫不当之勇,毕竟是前线將领,衝锋陷阵是將领的本分。”
“而镇北王身为三关统帅,坐镇后方,运筹帷幄……这才是决策者。”
旁边又一个官员接上话茬:“没错!没有镇北王下令,居庸关的兵马怎么出关?靖安王再勇猛,没有镇北王的决断,他也不能及时回京救驾!”
“所以说,镇北王当居首功!”
“对!镇北王关键时刻深明大义,派兵勤王,理应嘉奖!”
好几个官员附和起来,你一句我一句。
“臣请陛下封赏镇北王!”
“镇北王忠心可鑑,此功不可不赏!”
小太监听著这些话,表情古怪,默默的看著地板。
他低著头,拼命忍著,什么都不敢说。
镇北王?
封赏?
首功?
那位王爷的脑袋都被靖安王殿下拧下来掛城墙上了,怎么封赏?搞个金头盔给那脑袋戴上吗?
皇帝看著几位大臣,他的脸黑了下来,內心想著,封赏不要钱啊?朕哪来的钱?
皇帝没什么好语气。“进宫再议。”
说完,皇帝转身,大步往宫门方向走。
曹伴伴跟上。
百官面面相覷,赶紧闭嘴,低著头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