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接话。
陈华山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出包间。
李大山、孙秀梅、刘志、刘敏、张娜……
一个接一个地站起身,走出包间。
最后,包间里只剩下赵德昌一个人。
他坐在椅子上,面前的桌上杯盘狼藉,酒瓶东倒西歪。
他端起酒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酒意上头,脑子昏昏沉沉的。
但有一件事,他越想越不安。
秦书记,这是什么意思?
赵德昌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灯泡上。
灯光刺眼,让他有些恍惚。
也许,秦书记是不想得罪他?
也许,秦书记是怕了他?
也许,秦书记是听了他的话,觉得有道理,不想趟这浑水?
他这样安慰自己。
但心底深处,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告诉他。
不是这样的。
绝对不是这样的。
秦天毅走出枫叶饭店的时候。
冯东跟在他身后,拉开车门。
秦天毅弯腰坐进后排,冯东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子缓缓驶出饭店门口的停车场。
沿著坑坑洼洼的街道,朝镇政府的方向驶去。
“书记,那个赵德昌……”
冯东握著方向盘,欲言又止。
“你觉得他怎么样?”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
“不像个好东西。”
冯东的语气乾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在部队的时候,我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像他这种,喝了几杯猫尿就管不住嘴,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往外说的人,迟早要出事。”
“不是迟早要出事。”
秦天毅摇摇头,嘴角微微上扬。
“是已经出事了。”
冯东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书记,您是打算……”
“不急。”
秦天毅打断他,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中。
“让他再蹦躂几天。”
“等他蹦躂够了,再说。”
冯东没有再问。
他知道,书记心里有数。
车子在镇政府门口停下。
秦天毅推门下车,走进大楼。
他的办公室在二楼,走廊里很安静。
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迴荡。
他走到办公室门口,推门而入。
打开灯,在办公桌后坐下。
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赵德昌。
这个人,比他预想的还要蠢。
喝了几杯酒,就把自己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全抖搂出来了。
秦天毅掐灭菸头,靠在椅背上。
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中。
枫叶镇的夜晚,安静得有些过分。
没有城市的霓虹闪烁,没有车水马龙的喧囂。
他收回目光,伸手拿起桌上的电话。
先是拨通了京城清大女生宿舍楼的號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
“喂,你好,找哪位?”
听筒里传来一个年轻女生的声音,带著几分慵懒。
显然已经准备休息了。
“你好,我找刘婉晴。”
“婉晴啊,你稍等,我去叫她。”
电话那头传来拖鞋踩在地上的啪嗒声,由近及远,又由远及近。
过了一会儿。
听筒里响起刘婉晴熟悉的声音,带著一丝急促。
“餵?”
“婉晴,是我。”
秦天毅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天毅哥!”
刘婉晴的声音立刻亮了起来,带著掩饰不住的欢喜。
“你到枫叶镇了?”
“到了,今天上午到的。”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著几分疲惫,但更多的是踏实。
“怎么样?还顺利吗?”
刘婉晴的声音里带著关切。
“顺利。”
秦天毅点点头,虽然她知道电话那头的婉晴看不到。
“镇里的情况比我想的要复杂一些,但整体上还算平稳。”
“那就好。”
刘婉晴顿了顿,声音变得柔软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