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边盯著点,別让汉东省那边搞什么小动作。”
“好的,杨部长,您放心,我会盯著的。”
老张的声音乾脆利落。
“嗯,那就这样。”
杨虎掛了电话,將听筒放回机座,靠在椅背上。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祁同伟的事,就这么定了。
接下来,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
汉东省。
岩台市。
祁同伟站在市人民医院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提著一个旧帆布包。
里面装著他住院期间换洗的几件衣服。
他的脸色苍白,整个人看起来憔悴而疲惫。
但他的眼睛,依然明亮。
明亮中带著一种不甘,一种倔强,一种不愿向命运低头的执拗。
“祁哥,你真要走了?”
身后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带著几分不舍。
祁同伟转过身,看著那个穿著白大褂的年轻人。
那是他在医院认识的实习医生。
姓林,比他小两岁,平时跟他聊得来。
“走了。”
祁同伟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医生,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
“祁哥,你这话说的,什么照顾不照顾的,应该的。”
林医生笑了笑,目光落在他脸上,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祁哥,你身上的伤还没完全好,回去之后要好好养著。”
“知道了,放心吧。”
祁同伟点点头,转身走下台阶。
沿著医院门口那条空旷的街道,慢慢走著。
他没有坐车,只是想一个人走走。
冷风灌进领口,让他打了个寒颤。
但也让他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他在想,自己出院后,该去哪儿?
回司法所?
那个偏远得连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地方?
那个他拼了命想逃离,却怎么都逃不出去的地方?
他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他想起今天早上。
市公安局局长的秘书来看他。
说是代表局领导来慰问他的。
实际上,就是来传达局里的决定。
“祁同伟同志,你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吧?”
“局领导让我转告你,你的一等功已经往上申请了,能不能批下来,现在还不知道。”
“领导觉得你还年轻,正是锻炼的好时候,先在司法所再沉淀沉淀吧。”
“你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把身体养好,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那些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可祁同伟听得出来,那背后是什么意思。
一等功,不一定能批下来。
司法所,你还是得回去。
升职?
別想了。
调走?
更別想了。
这就是局里的態度,也是梁群峰的態度。
祁同伟停下脚步,站在路边,望著天空,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在边境线上,冒著生命危险。
击毙了三个毒贩,自己身负重伤,差点没抢救过来。
他为国家立了功,为人民流了血。
可换来的,是什么?
是领导的不闻不问?
是被打发回那个鸟不拉屎的司法所?
是永远看不到希望的未来?
他不甘心。
他真的不甘心啊。
他想起了陈阳。
那个他在大学里暗恋了四年的女孩。
那个笑起来像春天一样温暖的女孩。
他以为,只要自己好好干,干出成绩,就一定能配得上她。
就一定能调到京城去,跟她在一起。
可现在呢?
他在那个偏远的司法所里苦苦挣扎,看不到任何希望。
她远在京城,身边都是优秀的人。
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远到,他连给她打个电话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他怕。
怕听到她的声音,怕听到她说她过得很好。
更怕听到她说,她已经有了男朋友。
祁同伟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