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掛了电话,將听筒放回机座。
站在小卖部里,目光落在窗外,久久没有移开。
梁群峰竟然要见他。
那个高高在上、手握重权的人。
那个一句话就能决定他命运的人。
他然后转身,推开小卖部的门,走了出去。
他站在路边,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迈开步子,朝汽车站的方向走去。
岩台市到省城京州市,坐公交车要將近四个小时。
他身上的钱不多,不够打车的。
只能坐最便宜的公交车。
到了京州市,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但无论如何,他都得去。
因为梁群峰要见他,他没有资格拒绝。
他加快脚步,穿过两条街道,走进了汽车站。
车站不大,人也不多。
售票窗口前稀稀拉拉排著几个人。
他排在队伍后面,等了几分钟,才轮到他。
“同志,去京州市,一张票。”
“三块五。”
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数了数,递了过去。
售票员撕下一张车票递给他,又找了几毛钱零钱。
他接过车票和零钱,走进候车大厅。
他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將帆布包放在脚边。
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
他在想,梁群峰为什么要见他。
是为了梁璐?
还是为了別的什么事?
他想起梁璐那张脸。
那个比他大十岁的女人,那个在大学里追了他两年的女人。
他不爱她,从来没有爱过。
……
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念头翻涌不息。
他不知道梁群峰要跟他说什么。
不知道见面之后会发生什么。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
梁群峰不是他这种小人物能得罪的。
他只能听,只能点头,只能服从。
没有第二个选择。
“去京州市的,上车了!”
一个穿著旧军大衣的中年男人站在检票口,扯著嗓子喊。
祁同伟睁开眼睛,站起身,提起帆布包,朝检票口走去。
检票员撕了票根,他走出候车大厅,上了一辆破旧的大巴车。
他走到最后一排,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將帆布包放在腿上。
车上的人不多,稀稀拉拉坐了不到一半。
司机发动车子,缓缓驶出车站,匯入主路。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渐渐远去的岩台市区。
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岩台市,他在这里待了將近一年。
从大学毕业,被分配到这里,到现在。
车子在公路上行驶著,路况不太好,坑坑洼洼。
车身左右摇晃,顛簸得厉害。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想睡一会儿,但脑子里乱糟糟的,怎么也睡不著。
车子在路上顛簸了將近四个小时。
下午两点多。
终於驶入了京州市区。
祁同伟透过车窗,望著这座城市。
京州市,汉东省的省会。
比岩台市大了不知多少倍,也繁华了不知多少倍。
宽阔的街道,林立的高楼,来来往往的车流。
车子在汽车站停下,祁同伟提起帆布包,下了车。
然后,他走到路边,拦了一辆计程车。
“师傅,去省委大楼。”
“好嘞。”
司机发动车子,驶入主路。
车子开了大约二十分钟。
在一处肃静的大楼门口停下。
门口有武警站岗,荷枪实弹,目光警惕。
祁同伟付了车费,推门下车。
他走到门口,从口袋里掏出工作证,递给值班的武警。
“同志,梁书记和我约好了,让我来见他。”
武警接过工作证,仔细看了看,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確认身份无误后,將工作证还给他,侧身让开。
“进去吧。”
“谢谢。”
祁同伟点点头,快步走了进去。
他沿著主路往里走,第二栋楼是一栋三层建筑。
他走上台阶,推门而入。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接待室,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他推门而入。
接待室里坐著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
“同志,我是祁同伟,梁书记让我来见他。”
姑娘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內线號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