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公安部直接下的调令。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终於要离开汉东省了。
意味著,他终於要摆脱梁群峰的阴影了。
意味著,他终於看到希望了。
“祁同伟,你背后的人,到底是谁啊?”
梁群峰的声音將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梁书记,我真的不知道。”
祁同伟摇摇头,语气诚恳。
“我跟您说实话,我父母都是农民,老实巴交的庄稼人,没有任何关係。”
“我本人,在体制內没有任何人脉。”
“我真的不知道,谁会帮我。”
“更不知道,谁会动用公安部的关係,帮我下这个调令。”
梁群峰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祁同伟的表情,不像是在说谎。
他的眼神,清澈而坦诚。
没有躲闪,没有心虚,没有任何偽装。
梁群峰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不是装的。
是真的不知道。
这就奇怪了。
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年轻人,怎么会惊动公安部?
怎么会让杨虎部长亲自批他的调令?
梁群峰想不通。
他是真的想不通。
“祁同伟,你不知道就算了。”
梁群峰摆摆手,语气变得温和了一些。
“但有一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
“梁书记您说。”
祁同伟坐直身体,认真倾听。
“梁璐的事。”
梁群峰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她在大学里追你,你不接受,这是你的自由。”
“她后来插手你的分配,把你分到岩台市下面的乡镇司法所。”
“这件事,是她不对,是她无理取闹。”
“我这个当父亲的,没有管教好女儿,让她做出了这种事。”
“我这个当领导的,在处理你的分配问题上,也有不当之处。”
梁群峰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认真。
“祁同伟,我今天跟你说这些,不是想为自己开脱,也不是想替梁璐辩解。”
“而是想告诉你,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你去了临江省,好好干,干出成绩来。”
“至於梁璐,她不会再纠缠你了。”
“我向你保证。”
祁同伟静静地听著,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释然,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梁群峰这番话,不管是不是真心,至少,姿態摆出来了。
道歉。保证。
让他安心去临江省。
这已经够了。
“梁书记,谢谢您。”
祁同伟站起身,向梁群峰深深鞠了一躬。
“这件事,我本来就没有放在心上。”
“梁璐的事,我不会再提了。”
“我去了临江省,一定好好干,不让组织失望。”
梁群峰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站起身,绕过办公桌。
走到祁同伟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同伟啊,我相信你能干好。”
“你在边境缉毒行动中的表现,说明你是个有血性、有担当的人。”
“这样的人,走到哪里,都能干出一番事业。”
“谢谢梁书记。”
祁同伟郑重地点头。
“行了,不耽误你了。”
梁群峰摆摆手。
“你回去准备准备,调令下来,就去临江省报到。”
“好的,梁书记,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祁同伟向梁群峰微微欠身,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
他站在走廊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然后,他迈开步子,快步下楼,走出省委大楼。
站在台阶上,他望著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他脸上。
他闭上眼睛,感受著那久违的温暖。
然后,他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
自由了。
他终於自由了。
祁同伟走出省委大院,站在门口。
望著来来往往的车流,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迈开步子。
朝汉东大学的方向走去。
他要去找他的恩师,高育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