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人,在枫叶镇,能待多久?
王財摇摇头,苦笑一声。
谁知道呢?
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也许更久。
但不管多久,至少现在,他是认真的。
王財快步下了楼,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秦天毅的目光落在窗外。
王財这个人,还算配合。
至少表面上,对他是尊重的,是支持的。
至於心里怎么想,那是另一回事。
但现在,他不需要知道王財心里怎么想。
他只需要王財把镇里的日常工作抓好,別出乱子。
等他下去调研回来,再慢慢理思路、定调子、抓工作。
“篤篤篤。”
敲门声再次响起。
比刚才轻了一些,带著几分小心翼翼。
“进来。”
门被推开,孙志伟走了进来。
手里拿著一个笔记本和一支钢笔,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精神了不少。
“秦书记。”
他走到办公桌前,微微欠身,语气恭敬而自然。
“志伟来了?”
秦天毅的语气比刚才隨和了几分。
孙志伟的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带著一种认真而专注的神情。
“秦书记,我今天来报到,从今天起,我就是您的联络员了。”
“您有什么吩咐,儘管说。”
“不急。”
秦天毅摆摆手,语气隨意。
“志伟,你在枫叶镇干了六年,对下面的村,应该很熟悉吧?”
“熟悉。”
孙志伟点点头,语气篤定。
“十一个行政村,七十多个自然村,我都去过。”
“每个村的位置、人口、產业、干部情况,我心里都有数。”
“好。”
秦天毅站起身,从衣架上拿下那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披在身上。
“那走吧,陪我下去走走。”
孙志伟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秦书记,现在?”
“对,现在。”
秦天毅点点头,语气乾脆。
“我在办公室里坐不住,想下去看看。”
“你带路,先去最远的村。”
“好的,秦书记。”
两人並肩走出办公室,下了楼。
冯东正站在镇政府门口,身姿挺拔如松。
见他们出来,立刻拉开车门。
“书记,去哪儿?”
“下乡。”
秦天毅弯腰坐进后排,孙志伟坐在副驾驶上。
冯东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缓缓驶出镇政府大门。
车子沿著坑坑洼洼的街道,朝镇外驶去。
孙志伟目光落在窗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秦书记,最远的村是石门村,在枫叶镇最北边,离镇上有二十多公里。”
“全是山路,不太好走。”
“不好走也得走。”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语气篤定。
“最远的地方,往往是最穷的地方,也是最需要去看看的地方。”
孙志伟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车子在坑坑洼洼的山路上顛簸著,车身左右摇晃。
冯东放慢了车速,握著方向盘,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大坑。
两侧的山越来越陡,路越来越窄。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冬日的山林,一片萧瑟。
光禿禿的树枝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地上铺满了枯黄的落叶。
偶尔能看到几个村庄,稀稀拉拉地散落在山脚下和山坡上。
房子大多是土坯房,年头都不短了。
有的屋顶长著枯草,有的墙壁裂开了缝,用木板和泥巴糊著。
“志伟,石门村有多少人?”
秦天毅转过头,问道。
“三百多人,不到四百人。”
孙志伟如数家珍地说道。
“大部分是老人和孩子,年轻人都在外面打工。”
“人均年收入呢?”
“不到两百块。”
孙志伟的语气变得沉重起来。
“石门村是枫叶镇最穷的村,也是平华县最穷的村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