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昌从镇委办公楼退出去的那一刻。
有几双眼睛都看到了。
秦天毅站在办公室窗前,手里端著一杯茶,目光落在楼下那个匆匆穿过院子的身影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
赵德昌的步伐比平时快了许多,甚至有些慌乱。
那个在酒桌上吹牛说自己在枫叶镇一言九鼎的人,此刻走起路来像一只夹著尾巴的狗。
秦天毅抿了一口茶,嘴角微微上扬。
他早就料到了。
班子会开完,消息传出去,赵德昌一定会有所反应。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人居然还敢来镇委办公楼。
来了,说明他心里慌。
到了楼梯口又折回去,说明他还在犹豫。
犹豫什么呢?
犹豫要不要低头,要不要服软,要不要主动把姿態放低。
“志伟。”
秦天毅没有回头。
孙志伟从角落里站起来。
“秦书记,您有什么吩咐。”
“你去打听一下,赵德昌刚才是不是来了镇委办公楼,到了楼梯口又走了。”
秦天毅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好的,秦书记。”
孙志伟转身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院子里。
赵德昌这个人,比他预想的要怂。
他以为能在枫叶镇横行这么多年的人,多少有点胆色。
可现在看来,这个人也就那么回事。
酒桌上吹牛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厉害,真到了动真格的时候。
连上楼说句话的勇气都没有。
这种人,好对付。
同一时间。
王財也站在自己办公室的窗前。
他的办公室在镇委办公楼二楼东侧,正好能看到院子里的情况。
赵德昌从镇委办公楼退出来的那一幕,他看得一清二楚。
王財端著搪瓷杯的手微微一顿,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赵德昌啊赵德昌,你也有今天。
他在枫叶镇干了这么多年,跟赵德昌打过无数次交道。
那个人有多囂张,他比谁都清楚。
在镇里说一不二,连以前的书记都得让他三分。
可现在,新书记来了,班子会一开,派出所所长换了,財政所所长换了。
赵德昌的两条手臂,一夜之间全断了。
他慌不慌?
当然慌。
不慌就不会来镇委办公楼。
不慌就不会到了楼梯口又折回去。
王財抿了一口水,放下杯子,在椅子上坐下。
他此时在想。
赵德昌接下来会怎么办。
是老实点、低调点,夹著尾巴做人?
还是想办法调走,离开枫叶镇这个是非之地?
或者,乾脆破罐子破摔,跟新书记对著干?
以他对赵德昌的了解,那个人大概率会选择第一条路。
因为赵德昌虽然囂张,但不傻。
他知道现在是什么形势,知道谁得罪得起,谁得罪不起。
新书记上任才几天,就把派出所和財政所同时换了人。
这说明什么?
说明新书记背后有人,有资源,有手段。
跟这样的人对著干,那不是找死是什么?
所以,赵德昌应该会低头的。
一定会主动去找新书记,表个態,说自己会支持工作,会配合安排。
至於新书记接不接受,那是另一回事了。
王財端起搪瓷杯,又抿了一口。
秦书记这个人,他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年轻,非常沉稳。
有想法,但也不急躁。
有手段,不张扬。
这样的人,在体制內,能走的很远。
而他,作为枫叶镇的党委副书记。
他如果想在这个位置上干下去,如果想更进一步,那就得跟紧秦书记的步子走才行。
不是那种溜须拍马的跟著,而是实实在在的跟著。
把工作干好,把老百姓的事办好,让秦书记看到他的价值所在。
王財放下搪瓷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