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找周波恆说情,不但没用,反而会引起怀疑。
那打给谁?
蒋大山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
郑明亮。
代县长,主持县政府全面工作。
这个人,是从市里下来的,在平华县没有根基,正是需要拉拢人心的时候。
如果他去找郑明亮,以政协主席的身份,为赵德昌说几句话,郑明亮应该会给他这个面子。
毕竟,他是平华县的老同志了。
在县里干了三十年,人脉广、关係深。
郑明亮刚下来,正是需要他这样的老同志支持的时候。
蒋大山拿起电话,手指在拨號盘上按下了郑明亮办公室的號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
“喂,哪位?”
听筒里传来郑明亮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著几分警觉。
“郑县长啊,是我,老蒋啊。”
蒋大山的语气变得热情起来。
“蒋主席啊?”
郑明亮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意外,隨即笑了起来。
“您老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郑县长,你这话说的。”
蒋大山笑道,语气更加热络。
“你下来这么多天了,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跟你聊聊,可你忙,我也忙,一直没抽出时间。”
“蒋主席您太客气了,应该是我去看您才对。”
郑明亮的语气变得谦虚起来,带著对老同志应有的尊重。
“郑县长,你这就见外了。”
蒋大山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真诚。
“你在市里的时候,我就听说过你,说你年轻有为,能力强。”
“现在你下来了,主持县政府工作,咱们平华县有救了。”
“蒋主席您过奖了,我还年轻,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郑明亮的语气里带著几分谦虚。
“以后在县里工作,还要请您这样的老同志多指导、多支持。”
“指导不敢当,支持是应该的。”
蒋大山笑道,话锋一转。
“郑县长,今天给你打电话,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蒋主席您说。”
郑明亮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蒋大山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郑县长,是这么回事。”
“枫叶镇有个副镇长,叫赵德昌。”
“这个人,在枫叶镇干了十几年,从办事员干到副镇长,工作能力还是有的。”
“但这个人,有个毛病,就是性子急,脾气暴,不太会处理人际关係。”
“他跟新来的书记,好像处得不太好。”
蒋大山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观察著电话那头的反应。
郑明亮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蒋大山继续说道:
“郑县长,你也知道,枫叶镇那个地方,情况复杂。”
“赵德昌这个人,虽然有些毛病,但毕竟是老同志了,在枫叶镇干了这么多年,对那里的情况熟悉。”
“如果因为跟新书记处不好,那对枫叶镇的工作,对干部队伍的稳定,都不太好。”
“所以,我的意思是,能不能把赵德昌从枫叶镇调出来?”
“调到县里来,隨便安排个閒职。”
“这样,既照顾了老同志的情绪,也避免了枫叶镇班子內部的矛盾。”
“郑县长,你觉得呢?”
蒋大山说完,靠在椅背上,等著郑明亮的反应。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郑明亮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
“蒋主席,赵德昌这个人,我听说过一些啊。”
“他在枫叶镇的风评,好像不太好。”
蒋大山的心猛地沉了一下,但语气依然平稳。
“郑县长,风评这东西,有时候也不一定准。”
“有些人,工作能力强,做事有魄力,就容易得罪人。”
“得罪的人多了,风评自然就好不了。”
“所以,我的意思是,不能光听风评,还得看实际工作。”
郑明亮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变得更加深沉。
“蒋主席,您说的这些,我都明白。”
“但是,赵德昌的事,不是我说了算的。”
“枫叶镇的书记那边,有他的工作思路,有他的用人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