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昌一个人,就把枫叶镇大半的干部拉下了水。
“还有呢?”
陈华山问道。
“那些给你送钱的商人呢?”
赵德昌又沉默了片刻。
然后继续交代。
搞工程的张老实,给他送了八万块钱。
在枫叶镇拿到了三个工程项目,总造价一百多万。
开赌场的李文,按月给他上供。
一个月三到五千不等,一年下来就是好几万。
他收了钱,就替李文摆平麻烦。
派出所不查,公安局不管,赌场安安稳稳地开了好几年。
办厂的王小东,给他送了五万块钱。
在土地使用上拿到了优惠政策,省了一大笔钱。
一个接一个的名字,一笔接一笔的钱,从赵德昌嘴里说出来。
陈华山越听越心惊,越听越愤怒。
这些人,有的搞工程,有的开赌场,有的办厂。
他们给赵德昌送钱,图的是什么?
图的就是赵德昌手中的权力。
图的就是他能替他们摆平麻烦,图的就是他能给他们提供便利。
而赵德昌,收了钱,就办事。
不管合法不合法,不管合规不合规,只要给钱,他就敢干。
这样的人,怎么配当副镇长?
陈华山深吸一口气,將心中的怒意压了下去。
他现在要做的,是把赵德昌交代的事,一件一件地记录下来。
把那些人的名字、职务、收钱的金额、办了什么事,全都记清楚。
审讯进行了將近两个小时。
赵德昌交代了一件又一件。
他越说越快,越说越顺畅。
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再也关不住了。
也许是因为他知道,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也许是因为他觉得,说得越多,交代得越彻底。
將来受到的惩罚就越轻。
不管怎样,他还是在说。
陈华山坐在桌子后面,静静地听著,偶尔问几句。
將那些关键的信息牢牢记在心里。
小赵手里的笔在纸上飞快地写著,已经记了十几页,密密麻麻。
全是赵德昌交代的犯罪事实。
……
秦天毅坐在二楼的办公室里。
手里端著一杯茶,慢慢抿著。
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中。
冯东坐在角落里的椅子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楼下,审讯还在继续。
左边那间审讯室里。
孙秀梅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低著头,一言不发。
小周坐在她对面,手里拿著笔。
但没有问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孙秀梅的脸上没有眼泪,但眼中的恐惧却是藏不住的。
她在想,自己这辈子是不是就这么完了?
右边那间审讯室里,赵德昌的交代已经接近了尾声。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沙哑,像是快要说不出话来了。
但他的眼神,却比刚才亮了一些。
不是因为看到了希望,而是因为放下了负担。
也许,对他来说,把那些事说出来,反而是一种解脱。
陈华山靠在椅背上,看著赵德昌,沉默了好一会儿。
“赵德昌,你说的事,我们会一一核实的。”
他的声音沉稳而篤定。
“如果你交代的是真的,我们会按照政策,给你爭取宽大处理。”
“如果你交代的是假的,或者有所隱瞒,那就別怪我们不客气了。”
赵德昌抬起头,看著陈华山,眼中满是祈求。
“陈书记,我说的都是真的,没有一句假话,也没有一句隱瞒。”
“求您给我一个机会啊!”
陈华山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站起身,走出审讯室,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小赵他身后一起走了出来。
“陈书记,这些笔录,够赵德昌喝一壶的了。”
小赵的语气里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