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毅的语气篤定。
“赵德昌交代得很清楚,从几年前开始,一共送了八次,合计三十六万。”
“每次送钱的理由、方式、经手人,都说得明明白白。”
“而且,赵德昌手里有一本笔记本,上面把每一笔钱、每一件事、每一个人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本笔记本现在就在我手里。”
郑明亮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秦天毅能听到电话那头打火机的声音,郑明亮在点菸。
他知道,郑明亮在思考的时候喜欢抽菸。
一根烟抽完,郑明亮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天毅,你动作可真够快的。”
“你来枫叶镇才几天?”
“就把赵德昌给拿下了?”
“不是动作快,是证据確凿。”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
“赵德昌这个人,在枫叶镇横行霸道这么多年,做了多少坏事,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但他有一本笔记本,把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本笔记本,就是他的催命符。”
“那本笔记本现在在你手里?”
“在我手里。”
“好,好,好。”
郑明亮连说三个好字,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天毅,你那边先稳住,把赵德昌和孙秀梅看好,不要让任何人接近。”
“我这边,马上向刘书记匯报。”
“郑哥,別急,还有一件事呢。”
秦天毅顿了顿。
语气变得更加认真。
“昨天下午,赵德昌给蒋大山打过电话。”
“蒋大山当时没答应帮他。”
“如果我们动作慢了,蒋大山可能会销毁证据、串联同伙,甚至外逃。”
“你说什么?”
郑明亮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赵德昌昨天就给蒋大山打电话了?”
“对,昨天下午。”
“蒋大山说这件事,他会试试的,还让赵德昌老实点、低调点,先把风头过了再说。”
“这个老狐狸。”
郑明亮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怒意。
“他实际上是在观望。”
“如果赵德昌那边没事,他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如果赵德昌这边出了事,他肯定会採取措施。”
“所以,郑哥,我的建议是,必须儘快动手。”
秦天毅的声音变得篤定起来。
“赵德昌已经被抓了,消息封锁不了多久。”
“一旦消息传出去,蒋大山那边肯定会有反应。”
“我们不能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你说得对。”
郑明亮的声音变得更加沉稳。
“天毅,你那边先把赵德昌和孙秀梅看好,把证据整理好。”
“我马上给刘书记打电话,等我的消息。”
“好,郑哥,我等你的电话。”
“嗯,掛了。”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秦天毅將听筒放回机座,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郑明亮的反应,在他预料之中。
蒋大山是县政协主席,正处级干部。
县纪委是没权利动他的,只有市纪委或者省纪委才行。
这样的人涉案,不是小事。
必须向市委匯报。
他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
赵德昌的笔记本上,记著四十三个人的名字。
二十一个干部,二十二个商人。
这些人,分布在枫叶镇、平华县,甚至还有寧州市的。
如果全部涉案,那平华县的政治生態,就真的是烂到根子里了。
好在,钱安那帮人已经进去了。
现在,赵德昌和蒋大山这伙人也要被连根拔起。
等这些毒瘤都清除了,平华县才能真正开始发展。
秦天毅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边。
院子里,几个干部正在打扫卫生,扫帚划过水泥地面。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但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半个小时后。
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秦天毅快步走过去,拿起听筒。
“喂,郑哥?”
“天毅,是我。”
听筒里传来郑明亮的声音。
比刚才沉稳了许多,带著一种篤定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