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毅拉开后排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赵志远跟著上了车,坐在秦天毅旁边。
他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
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天毅同志,枫叶镇的事,刘书记跟我简单说了一下。”
他的语气隨意,像是在聊家常。
“你上任才几天,就把赵德昌拿下了,这效率,不简单啊。”
“赵书记过奖了。”
秦天毅谦虚道,语气平和。
“不是我效率高,是赵德昌自己留下了证据。”
“那本笔记本,就是他自己的催命符。”
赵志远弹了弹菸灰,嘴角微微上扬。
“你倒是谦虚。”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认真。
“不过,天毅同志,我跟你说句实话。”
“在基层工作,光有谦虚不够,还得有魄力。”
“你这次做得很好,刘书记很满意。”
秦天毅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车子缓缓驶出县委大院,拐进主路,朝县政协的方向驶去。
县政协在县城东边。
离县委大院不远,开车也就七八分钟。
赵志远掐灭菸头,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天毅同志,你对蒋大山这个人,了解多少?”
他忽然问道。
秦天毅想了想,才缓缓开口。
“赵书记,我了解的,都是材料上的东西。”
“这个人,在县里威望很高,被称为平华县的定海神针。”
“这说明什么?”
赵志远转过头,看著他。
“说明蒋大山这个人,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秦天毅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
“他在平华县经营了三十年,关係网盘根错节。”
“如果他的问题不只是收赵德昌的钱。”
“那他在平华县的这些年,到底还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
赵志远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车子在街道上行驶著。
车子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
开到底,一栋四层高的建筑出现在视野中。
冯东將车停在门口,拉好手剎。
赵志远推门下车,整了整衣领。
秦天毅跟在他身后,冯东也下了车,站在车旁。
市纪委的两辆黑色轿车也到了,停在后面。
四个穿著深色夹克的男人下了车,站在赵志远身后。
“走吧。”
赵志远迈开步子,大步走进县政协大院。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几辆自行车停在车棚下。
办公楼门口没有门卫,一行人鱼贯而入。
一楼门厅里,墙上掛著一块告示牌,上面写著各个部门的楼层分布。
政协主席办公室在三楼。
赵志远沿著楼梯快步上了楼。
秦天毅跟在他身后,步伐稳健。
市纪委的四个人跟在后面,脚步轻而快。
三楼走廊里很安静,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木门。
门框上钉著铜质的標牌,上面写著各个办公室的名称。
走到走廊尽头,右手边最后一间。
门框上的標牌写著主席办公室。
门关著,里面没有任何声响。
赵志远停下脚步,站在门口,沉默了片刻。
然后,推门而入。
秦天毅跟在他身后,市纪委的四个人鱼贯而入。
办公室里,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听到动静,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赵志远脸上。
那一瞬间,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恢復了平静。
“你们是?”
他的声音不高,但带著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蒋大山同志,我是寧州市纪委副书记赵志远。”
赵志远走到办公桌前,从口袋里掏出工作证,放在桌上。
“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现在我代表市纪委,对你进行纪律审查。”
“请你配合,跟我们走一趟吧。”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蒋大山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目光落在赵志远脸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有释然,有苦涩,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鬆。
“你们终於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