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坑坑洼洼的山路上行驶著。
冯东握著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车速不快不慢。
这条路他已经跑了好几趟。
哪里有个坑、哪里有个坎,心里大概有数。
祁同伟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连绵的群山之上。
他的心情,比来之前预想的要平静得多。
从汉东省到临江省,从岩台市到平华县。
从那个偏远得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司法所,到枫叶镇派出所所长。
短短几天,他的命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祁同伟侧过头,目光落在后视镜上。
秦天毅坐在后排,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似乎在养神。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这个年轻人,到底有多大的能量?
公安部直接下跨省调令,把他从汉东省调到临江省。
梁群峰都拦不住。
祁同伟想不出来。
但他知道。
这个年轻人,值得他追隨。
“同伟啊。”
秦天毅的声音忽然从后排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秦书记,您说。”
祁同伟转过身,看著秦天毅。
秦天毅睁开眼睛,目光落在他脸上,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
“你在枫叶镇好好干,不要有什么顾虑。”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梁家的手,还伸不到临江省来。”
祁同伟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梁家。
梁群峰。
秦天毅竟然知道梁家的事。
他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就算能伸过来。”
秦天毅的语气变得更加篤定。
甚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冷厉。
“我也能把伸过来的手给他剁掉。”
车里安静了下来。
祁同伟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震惊。
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过梁家的事。
从来没有。
梁璐追他,他拒绝。
梁群峰打压他,把他发配到那个偏远的司法所。
可秦天毅,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临江省乡镇书记,怎么会知道这些?
“秦书记,您?”
祁同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秦天毅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
“同伟,你是不是在想,我怎么会知道梁家的事?”
祁同伟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我知道的事,比你想像的要多得多。”
祁同伟的心猛的跳了一下。
秦天毅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比如,你和陈阳的事。”
祁同伟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座位上。
秦天毅,竟然连陈阳也知道。
“秦书记……”
祁同伟的声音有些发涩,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秦天毅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同伟,你觉得,我为什么要把你从汉东省调到临江省来?”
祁同伟摇了摇头。
“不只是因为你有能力,有血性,有担当。”
秦天毅弹了弹菸灰,语气变得深沉起来。
“更是因为,我看得出来,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一个能在边境线上冒著生命危险击毙三个毒贩的人。”
“一个能为了战友捨生忘死的人,一个能被一个女人纠缠两年都不低头的人。”
“这样的人,还是值得我拉一把的。”
祁同伟的眼眶有些发红,嘴唇微微颤抖著。
秦天毅掐灭菸头,目光落在窗外。
“我找了公安部的杨部长,把你从汉东省直接调到了临江省。”
“从今天起,你是枫叶镇派出所所长,是我的兵。”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復下来。
“秦书记,谢谢您。”
他的声音有些发哽。
“您这份恩情,我祁同伟记一辈子。”
“恩情不恩情的,以后再说。”
秦天毅摆摆手,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同伟,我还想跟你说一件事。”
“秦书记您说,我听著。”
祁同伟坐直身体,认真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