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是给同伟接风了。”
“好的,书记。”
冯东点点头,目光在街道上扫了一圈。
“镇东头那家小饭馆,菜做得还行,上次咱们去过的。”
“行,就那儿吧。”
三人沿著街道朝镇东头走去。
祁同伟目光扫过两侧低矮的房屋和紧闭的店铺。
这就是枫叶镇。
比他预想的还要穷,还要落后。
但奇怪的是。
他心里没有一丝失望,反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
也许是因为,从今天起,他终於自由了。
“同伟,想什么呢?”
秦天毅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没什么,秦书记。”
祁同伟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三人说著话,走到了镇东头那家小饭馆门口。
冯东推开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带著浓浓的饭菜香。
饭馆里只坐了两桌客人,都是附近的居民,穿著朴素,正低头吃著面。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围著一条沾满油渍的围裙,正在灶台前忙活。
见有人进来,他抬起头。
目光在三人脸上扫了一圈,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
“有人来了,快请进!”
“老板,还有包间吗?”
冯东问道。
“有有有,里面那间,刚收拾出来。”
老板擦了擦手,侧身引路。
领著三人走到最里面的一间小包间。
包间不大,只能坐五六个人,但收拾得很乾净。
秦天毅在主位坐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同伟,坐吧,別站著了。”
祁同伟依言坐下,冯东坐在他对面。
老板递上菜单,秦天毅接过来翻了翻,熟练地点了几个菜。
“红烧肉、酸菜鱼、凉拌木耳,再来个鸡蛋汤。”
他將菜单还给老板,又补充了一句。
“酒就不喝了。”
“好嘞,您稍等,马上就好。”
老板转身走出包间,带上了门。
包间里安静了下来。
冯东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递给祁同伟。
祁同伟摆了摆手。
“谢谢,我不抽菸。”
冯东也不勉强,將烟叼在自己嘴里,点上,深吸一口。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祁同伟脸上。
“同伟,到了枫叶镇,感觉怎么样?”
祁同伟想了想,才缓缓开口。
“秦书记,说实话,比我想的要穷。”
“但是,也比我预想的要踏实。”
“踏实?”
秦天毅眉头微微一挑。
“对,踏实。”
祁同伟点点头,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在汉东省的时候,我每天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回司法所,看不到希望。”
“不回去,又没地方去。”
“那种感觉,就像被关在一个笼子里,怎么都出不去。”
“现在到了枫叶镇,至少,我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
秦天毅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枫叶镇虽然穷,但正因为穷,才更需要有人来干事。”
“秦书记,您放心,我一定尽全力。”
祁同伟的声音篤定而有力。
老板端著托盘推门而入,將菜一道一道地摆上桌。
虽然都是家常菜,但在这个偏僻的小镇上,已经算是很丰盛了。
“菜齐了,三位慢用。”
老板笑呵呵地说著,转身走出了包间。
冯东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嚼著。
祁同伟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酸菜鱼。
鱼肉鲜嫩,酸辣可口,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
“同伟,多吃点。”
秦天毅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到了枫叶镇,可得多吃点。”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垮了什么都干不成。”
“谢谢秦书记。”
祁同伟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三人边吃边聊。
秦天毅问了问祁同伟在汉东省的工作情况,祁同伟一一回答,语气平和,不卑不亢。
他没有刻意夸大自己的成绩,也没有刻意隱瞒自己的困难。
只是实事求是地把那些事说了出来。
冯东坐在一旁,一直没怎么说话。
只是静静地听著,偶尔夹一筷子菜。
吃完饭,已经是七点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