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昌在枫叶镇干了多少年,干了多少事,你应该比我清楚。”
秦天毅的语气依然平静。
王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天晚上,赵德昌跑到了孙秀梅家,两人滚了床单,在屋里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秦天毅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我让陈华山带人过去,把两个人一起拿了。”
王財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孙秀梅也被拿了?
“而且,赵德昌手里有一个笔记本,上面记著他这些年乾的所有事。”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那个笔记本上,不光有枫叶镇的人。”
王財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还有县里的人。”
秦天毅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王財心上。
“蒋大山,县政协主席,赵德昌给他送了三十六万。”
“前前后后,加起来一共八次。”
王財整个人僵住了。
蒋大山。
县政协主席。
平华县的定海神针。
“昨天,市纪委的人来了。”
“赵德昌和孙秀梅已经被带走了。”
“蒋大山也被控制起来了。”
秦天毅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这件事,已经由市纪委接管了。”
“没有公布之前,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王財的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震惊。
太震惊了。
一个新来的书记,上任才几天,就把赵德昌这颗毒瘤拔掉了。
顺带著,连蒋大山这条大鱼都捞上来了。
这是什么效率?
这是什么手段?
“王书记啊。”
秦天毅的声音將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秦书记,您吩咐。”
王財坐直身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我今天跟你说这些,是把你当自己人。”
秦天毅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
“你在枫叶镇干了这么多年,一直本本分分,没有跟著赵德昌那些人同流合污。”
“这一点,我看在眼里。”
“但有些话,我得说在前头。”
秦天毅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赵德昌的事,是枫叶镇问题的冰山一角。”
“那些被赵德昌拉下水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该查的查,该办的办,该调整的调整。”
王財郑重地点头。
“所以,王书记,我希望你能稳住。”
秦天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镇里的日常工作,你多盯著。”
“不要让那些人心浮动影响了工作。”
“不能因为赵德昌倒了,枫叶镇的工作就停摆了。”
“秦书记放心。”
王財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坚定起来。
“我一定紧跟秦书记的脚步,把镇里的工作抓好。”
“枫叶镇的老百姓苦了这么多年,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盼头。”
“我王財就算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把该干的事干好。”
秦天毅看著他,点了点头。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王財又坐了一会儿,两人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
各村的情况匯总、干部队伍的思想动態。
王財一一匯报,条理清晰。
秦天毅认真地听著,不时点头,偶尔问几句。
聊了將近半个小时。
王財站起身,向秦天毅微微欠身。
“秦书记,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好,去吧。”
王財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他站在走廊里,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赵德昌、蒋大山两人都倒了。
这些人,在平华县横行霸道了多少年?
在枫叶镇作威作福了多少年?
可新书记一来,一夜之间,全倒了。
这就是权力的力量。
王財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转著秦天毅刚才说的那些话。
那些信息,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上。
他在枫叶镇乾的这些年,自然知道的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