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天毅,你的意思是?”
“易货贸易。”
秦天毅竖起一根手指。
“用咱们的轻工业產品,去换大苏的重工业產品。”
“罐头、衣服、鞋子、日用品,这些东西在大苏是硬通货。”
“钢材、机械设备,是咱们国家急需的东西。”
刘振华的眼睛亮了起来,但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天毅,你说的这个,我听说过。”
“边境那边,已经有人在做了。”
“倒爷嘛,用国內的轻工业產品换苏联的原材料,小打小闹。”
“刘叔叔,我要说的,不是小打小闹。”
秦天毅的语气变得更加篤定。
“我要说的,是整合全省的资源,做大买卖。”
“不是为了个人发財,是为了给国家赚外匯,是为了盘活省內的那些半死不活的厂子。”
刘振华坐直了身体,目光变得专注起来。
“寧州市是省会,轻工业基础不错。”
“纺织、食品、日用品,都有现成的產能。”
“问题是,那些厂子大多销路不畅,產品积压,机器转不起来,工人发不出工资。”
秦天毅顿了顿,继续说道。
“如果能把这些產能整合起来,形成规模,拿到大苏去换重工业產品,那就不一样了。”
“机器转起来了,工人有活干了,国家有税收了。”
“换回来的钢材、机械设备,又能反哺省內的经济建设。”
刘振华静静地听著,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而且,这件事不需要国家花一分外匯。”
秦天毅竖起第二根手指。
“易货贸易,以物易物。”
“咱们出產品,大苏出產品,两边都不需要动用外匯储备。”
“这对国家来说,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现在的外匯储备太宝贵了,买什么东西都得精打细算。”
“如果能通过易货贸易,不花外匯就搞回来急需的物资和设备。”
“国家高层领导一定会支持的。”
刘振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频率比刚才快了不少。
“天毅,你说的这些,很有道理。”
他沉吟了片刻。
“但是,光靠寧州市一个市,体量不够。”
“要干,就得干大的,就得整合全省的资源。”
“刘叔叔说得对。”
秦天毅点了点头。
“所以,这件事,可以拉上赵书记和王省长一起干。”
“三位省领导联手,整合全省的资源,统一对苏贸易。”
“这样既能形成规模效应,也能避免省內各市之间互相竞爭、自相残杀。”
刘振华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但秦天毅注意到。
他端杯子的手比刚才稳了许多。
秦天毅知道,刘振华在思考。
他在权衡利弊,在盘算得失。
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和风险。
过了好一会儿。
刘振华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秦天毅脸上。
“天毅,你继续说。”
秦天毅深吸一口气,將最重要的话说了出来。
“刘叔叔,只要把这件事干好。”
“两年后的换届,秦家再在背后推您一把,直接上位省长。”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刘振华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秦天毅。
那目光里,有惊讶,有欣慰。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这个年轻人,还没成他的女婿,就知道为他谋划了。
这份心思,这份眼光,这份格局,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天毅,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刘振华放下茶杯,声音不高。
“我知道。”
秦天毅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
“刘叔叔,您今年四十六岁,正处在年富力强的黄金年龄。”
“如果能在这两年把对苏贸易搞出成绩来,把寧州市乃至整个临江省的经济搞上去。”
“那您在换届时的分量就不一样了。”
“省委副书记是保底的,省长是完全可以爭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