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面坑坑洼洼,碎石遍地,有些地方路基都塌了,只能用旁边的土坡绕过去。
路两侧是连绵的丘陵,光禿禿的。
班子成员们陆续下了车,站在秦天毅身后,望著那条路,没有人说话。
袁磊带著市建公司的施工队已经到了。
挖掘机和推土机停在路边。
工人们穿著工作服,有的在检查设备,有的在搬运工具,忙得热火朝天。
“天毅!”
袁磊从一辆挖掘机旁边走过来。
穿著一件旧军大衣,头上戴著安全帽,脸上还沾著一点机油。
“袁总,辛苦您了。”
秦天毅快步迎上去,握住袁磊的手。
“辛苦什么,乾的就是这行。”
袁磊鬆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图纸,指著上面那些弯弯曲曲的红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天毅,先期的设备基本齐了,后期根据需要再调。”
“人员分成三个工段,同时施工。”
“第一工段从镇东头开始,往县城方向修。”
“第二工段从中段开始,两头同时推进。”
“第三工段负责桥涵和特殊路段。”
“这样能最大限度地缩短工期。”
秦天毅看著那张图纸,点了点头。
袁磊的施工方案,比他预想的还要周密。
三个工段同时施工,两头推进。
这比单一工段从头修到尾至少能省出两三个月的时间。
“袁总,后勤保障的事,您不用担心。”
秦天毅抬起头,目光落在那片忙碌的工地上。
“施工队的吃住,镇里已经安排好了。”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袁磊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朝施工队走去,扯著嗓子喊了一声。
“弟兄们,开工了!”
挖掘机轰隆隆地响了起来。
巨大的铲斗插入地面,挖起满满一斗黄土,然后旋转车身,將黄土倒在路边的空地上。
枫叶镇至平华县城公路改造工程,正式开工了。
秦天毅站在路边,望著那片忙碌的工地,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激动。
这条路,枫叶镇的老百姓盼了多少年,现在终於开工了。
“秦书记,秦书记!”
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带著几分急促。
秦天毅转过身,看到一个七十多岁的老汉正拄著拐杖从村里走出来。
“大爷,您怎么来了?”
秦天毅快步迎上去,扶住老汉的胳膊。
老汉鬆开拐杖,双手紧紧握住秦天毅的手。
“大爷,您慢点说,不著急。”
秦天毅扶著他,在路边的石头上坐下。
老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復下来。
“秦书记,这条路,我们盼了多少年,今天终於开工了。”
他的眼泪顺著脸颊流了下来,滴在那双粗糙的手上。
“我帮不上什么忙了,但我让我儿子来了,让他替我在工地上出出力。”
他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正拿著一把铁锹,跟在推土机后面平整路基。
秦天毅顺著老汉的手指望去。
那个男人朝他点了点头,又低下头继续干活。
“大爷,您这份心,我领了。”
秦天毅握住老汉的手,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您放心,年底之前,您就能走上新路了。”
老汉用力点头,眼泪止不住地流。
越来越多的老百姓从村里走了出来。
有的拿著铁锹,有的扛著锄头,有的挑著扁担,有的推著独轮车。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黑压压地站了一片。
石门村的村支书老张头走在最前面。
“秦书记!”
老张头走到秦天毅面前,看著身后那些村民,声音洪亮。
“石门村一百二十户,家家都出人了。”
“男的挖土方、搬石头,女的做饭、送水。”
“能干的活,我们自己干。”
“干不了的,让施工队干。”
“咱们就一个心愿,让这条路早点修通!”
“好!”
秦天毅目光扫过那些村民的脸,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期待,写满了希望。
李家沟的村支书也带著人来了。
今天,能来的都来了。
“秦书记,我们村壮劳力少,但能干活的一个不落都来了。”
“这是造福子孙后代的事,我们李家沟不能落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