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这不是租房,你这是抢劫!”
落尘瞪大得像个铃鐺:“霓虹环像样点的公寓,一个月也才两千五,你一天收三千?”
“嫌贵啊?”
苏小婉抬手往巷子口一指。
“那你出去。外面那群热心小姑娘別说给你住,搞不好还给你们布置情侣主题房。”
落尘:“……”
这一下,直接卡死了。
他咬著牙,觉得心口都在滴血。
这女人趁火打劫打得也太熟练了,像是平时没少干。
苏小婉一摊手。
“就这价,爱住不住。”
说完她真转身要走。
“住。”
开口的是游鹰。
落尘猛地回头。
“你疯了?一天三千,两个人就是六千!”
游鹰扶著墙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走到落尘面前,面无表情地盯著他。
“你付。”
落尘差点脚底一滑。
“凭什么我付全款?”
“凭什么?”游鹰忽然一把攥住他的衣领,把人拽得一个踉蹌,“你还有脸问凭什么?”
他那双眼睛还带著血丝,声音压得很低。
“事情是你惹出来的。”
“老子的名声、清白、相亲权,全被你一锅端了。”
“让你出点血,很委屈?”
落尘被勒得脖子发紧,嘴硬道:“那也不能六千全我——”
游鹰手上又收了一分力,脸离他很近,语气危险得很。
“要么交钱。”
“要么我现在把你扔出去。”
“你自己去跟外面那群人解释,我们到底谁在上面。”
落尘:“……”
这一刀太狠了。
他瞬间就老实了。
落尘飞快权衡了一遍。
被坑六千,还是被扔出去公开处刑。
答案一点都不难选。
“我付。”
这两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沉得像在割肉。
游鹰这才鬆手。
落尘低头整理衣领,脸色比死了三天还难看。
他点开个人终端,调出转帐界面,盯著那个数字半天没按下去。
他其实不缺钱。
可问题是他这个铁公鸡很不想拔毛啊。
“帐號。”他艰难开口。
苏小婉笑眯眯把收款码亮到他脸前。
“这边。”
滴。
“收款成功,六千信用点。”
终端提示音又脆又响。
落尘眼前一黑,差点当场坐下去。
他记住了。
这笔帐,他记死了。
早晚得从这个黑心女人身上一点点薅回来。
“合作愉快。”
苏小婉扫了眼余额,笑得格外真诚,“走吧,两位贵客。带你们看看新家。”
落尘黑著脸跟上。
游鹰走在最后,脸色没比他好多少。
三人穿过灰烬环错综复杂的旧街区,越走越偏。
头顶排风管道横七竖八,空气里全是劣质合成食物和下水道混出来的怪味。
街角蹲著几个抽菸的小混混。
看到苏小婉带著两个陌生男人回来,有人吹了声口哨。
苏小婉侧头瞪了一眼。
那几人立刻闭嘴,老老实实把脸转了回去。
落尘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眉梢动了动。
这女人在这片地方,显然不只是“租房”的。
很快,苏小婉在一栋三层旧楼前停下,掏钥匙开门,带他们上了二楼。
房门一开,里面不大。
旧沙发,小方桌,角落堆了些杂物。
破是破,倒收拾得乾净。
“客厅。”苏小婉隨口介绍了一句,又抬手指向旁边那扇门,“客房在那边。”
落尘顺著看过去。
“几张床?”
苏小婉很平静:“一张。”
空气沉了两秒。
落尘先炸了。
“我一天六千,你就给我一张床?”
游鹰的脸也跟著黑了,站在门口,连往里迈都不想迈。
让他跟落尘睡一张床?
那还不如让他出去跟骸兽挤窝。
苏小婉靠在门框上,理直气壮。
“房间就这么大。你们要么挤,要么一个睡床一个睡沙发。”
落尘立刻转头。
“我睡床。钱是我出的。”
“你也配?”
游鹰冷笑一声,活动了下手腕,“你把我害成这样,还想舒舒服服躺床上?”
落尘不服:“花钱的是大爷。”
“那你现在这个大爷,想不想去门外给人围观?”游鹰往前一步。
落尘瞬间收声。
他看了一眼那张弹簧都快戳出来的旧沙发,又看了看游鹰那副隨时准备狠狠干一架的表情,认命了。
“行。”
“我睡沙发。”
“你满意了吧。”
游鹰冷哼一声,没再理他,直接推门进了客房。
落尘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去。
噗的一声,灰都扬起来了。
他捂著嘴连咳好几下,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一个兜里揣著大钱、能把高级骸兽按地上打的狠人,现在竟然窝在灰烬环的破旧沙发上吃土。
这话说出去都没人信。
苏小婉站在一旁,看够了热闹,这才慢悠悠竖起手指。
“规矩不多,就三条。”
“第一,別碰我的东西。”
“第二,吃饭自己解决。”
“第三——”她看著落尘,笑容格外和善,“每天中午十二点之前,先把第二天房租交了。”
落尘眼皮一抽,直接把脸扭到一边。
他现在听见“交钱”两个字就难受。
“听懂了就行。”
苏小婉心情很好,哼著小曲走进主臥,反手把门一关。
砰。
客厅安静下来。
游鹰从客房门口探出半张脸,盯著落尘,警告意味十足。
“离我远点。”
“晚上敢进来,我打断你的腿。”
说完,门啪地锁死。
落尘瘫在沙发上,望著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今天这一天,荒唐得像专门衝著他来的。
白天刚在黎明之城那边风头正盛,转头就在相亲角翻了个惊天大车,晚上还被迫花六千住进贫民窟。
他闭上眼,他就看见了那飞去的六千块。
铁公鸡流下了不甘心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