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继续道:
“最麻烦的不是强,是门槛低。”
“觉醒者能用,普通人也能用。”
“一个连能力都没觉醒的小孩,拿到那玩意儿,都可能瞬间弄出b级破坏力。”
这一次,周振东脸色终於变了。
“你確定?”
“我亲眼见的。”
落尘往前倾了倾身子。
“校长,这东西一旦进学校,不出事才怪。”
“学生最吃这一套。捷径,力量,翻身的机会——谁扛得住?”
办公室里沉了几秒。
周振东起身走到窗边,往下看。
操场上还有学生在训练,吵闹,奔跑,看起来一切正常。
可越正常,越让人不安。
“他们不是在卖力量。”
周振东声音很低。
“是在收绝望。”
落尘没接这句,只安静听著。
“这些年,底层对四大家族、对上层资源垄断,积怨太深。”
“极夜之卷给他们的,不只是力量,是一个能发泄的口子。”
“所以更得查。”
落尘说。
“往死里查。尤其学生。”
“这东西一旦开了头,就不是一个人发疯,是一群人跟著疯。”
周振东转过身。
“外院不是內院,很多事没那么好插手。城卫队也不能明著进来搜。”
“那就別等城卫队。”
落尘语气没重,话却硬。
“您是校长。您不动,等真出事的时候,死的就是学生。”
周振东盯著他看了几秒,终於点头。
“我会让督导组和安保处一起排查。”
“另外,最近你也收敛点。別学校还没乱,你先把天花板掀了。”
落尘乐了。
“这可真不好说。”
该说的说完,他起身要走。
“还有一件事。”周振东忽然开口。
落尘回头。
“如果极夜之卷真把手伸进外院,第一个被盯上的,未必是那些天才。”
“而是最容易被逼急的人。”
落尘脚步顿了顿,没说话。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苏阳。
从校长室出来,日头正烈。
长廊里有风吹进来,卷著一点燥意。
落尘路过图书馆时,脚步慢了一下。
那座熟悉的半球形建筑还在原地,安安静静的,像什么都没变。
可他心里清楚,很多事已经回不去了。
他以前还能在这儿混日子。
现在不行。
麻烦都追到脸上了。
“落尘哥!”
身后传来喊声。
苏阳一路小跑追上来,额头见汗,眼睛倒是亮得很。
“怎么了?”
“班里那群人,態度全变了。”
苏阳说著,还是压不住兴奋。
“还有人说,你就是之前把好几袋土豆搬到寢室楼顶,害食堂断货的幕后黑手——”
落尘脚下一顿。
“谁传的?”
“他们还说你——”
“再说一句,今天你屁股別要了。”
苏阳立刻闭嘴,转头就跑。
“我错了落尘哥!”
“你给我站住!”
两人一前一后往校门口走,气氛刚鬆了点,落尘脚步突然停住。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暗处颳了他一下。
他猛地偏头,目光扫向路边树荫后的那片阴影。
那里原本像是站著个人。
可这一眼看过去,只剩空荡荡一片。
风一吹,几片落叶在地上打转。
“怎么了?”
苏阳也停了下来。
落尘盯著那边,眉头一点点拧起。
刚才不是错觉。
有人在看他们。
而且,盯的是苏阳。
“没事。”
他收回视线,语气却淡了几分。
“走,先回去。”
两人上了飞行计程车。
车门关上,缓缓升空。
楼群之间,风声被隔绝在外,车里安静下来。
苏阳靠在座椅上,刚鬆了口气,忽然觉得后脑勺一阵发紧。
像有根针轻轻扎了进去。
他皱了皱眉,抬手按了按。
“怎么了?”
落尘瞥了他一眼。
“没……就是头有点胀,可能刚才跑得太急了。”
“废话,叫你少熬夜。”
落尘隨口回了一句,视线却没挪开。
苏阳笑了笑,没当回事。
可他没看见,书包拉链缝隙里,正有一丝极淡的红光一闪一闪。
那本红色驾驭书,像活过来一样,轻轻震著。
一下。
一下。
频率越来越快。
而更远处,楼顶阴影里,那道黑色连帽衫的身影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紫绿双色的长方体,嘴角慢慢咧开。
“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