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奥良终於能喘上一口气的时候,最先惦记上那具大尸体的,不是媒体。
也不是还在城里拖线清楼的普通部队。
而是谢盖尔。
天刚擦黑,他就从前线指挥车里出来,踩著一地还没干透的尸血和消防泡沫,直奔山姆临时搭出来的那间会议帐篷。
山姆那时候刚把外套脱下来,领带都还没来得及松。
看见谢盖尔进门,他下意识先站直了半寸。
不是心虚。
是本能。
这个从黑州过来的傢伙,哪怕不带枪,身上那股味道也像刚从火里走出来一样。
谢盖尔没坐。
门一关,他第一句话就很直。
“这一次那具大的,我们可以带走了吧?”
山姆刚拿起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知道迟早会问到这句。
上一次壳脊猎杀者的整具尸体,美国这边没让保护伞完整带回去。
后来华盛顿、军方、研究机构、大国外交口全扑上来,硬是把那东西拆成一块块,弄得谁都不像样。
现在这次,保护伞是真把纽奥良硬生生接了回来。
要是还照上次那样来,事情就不是难看不难看的问题了。
而是保护伞以后还会不会继续给美国救援和火力支持。
山姆把杯子放回桌上,先没把话说死。
“我討论一下。”
“但问题不大。”
谢盖尔看著他,没点头,也没笑。
“我给你一个晚上。”
“天亮以前,告诉我结果。”
“这次要是还谈不拢,以后这种东西你们就別指望再看见完整的。”
他说完就走。
帐篷门掀起来的时候,外面的冷风一下灌进来。
山姆站在原地,隔了几秒才低低骂了一句:
“法克。”
“这群黑州来的傢伙,真把我们当打工的。”
可骂完以后,他自己先笑了一下。
因为他知道,这回这具尸体,自己必须给谢盖尔要回来。
不是为了面子。
是为了以后。
夜里九点,华盛顿的会又开了。
山姆这次连铺垫都省了,材料直接往桌上一扔。
“先说结论。”
“那具大的,得给保护伞。”
会议桌上先安静了一秒。
然后果然有人先炸了。
“不可能!”
“这种级別的样本,我们美国本土必须优先掌握!”
“你知道它意味著什么吗?”
山姆看都没看说话那人。
“意味著什么,我当然知道。”
“可你们知道更意味著什么吗?”
“意味著下一次这种东西再出来的时候,是继续拿美国士兵的命和rpg去填,还是让那帮黑州来的疯子继续替我们顶。”
他这句一落,桌上很多人脸色都变了。
因为纽奥良这一仗的代价,他们所有人都已经看过了。
保护伞没来之前,美军五百人打进去,回来不到一百。
“后来又是三千美军进去,严防死守只是防守没有进攻。”
“最后剩一千三人。”
保护伞来了以后,一个上午就把主街打穿,接下来五天一点点把整座城接了回来。
谁有用。
谁没用。
这时候再嘴硬,连自己都骗不过去。
山姆把手往桌上一撑,声音一下压得更低。
“上一次,你们抢了人家的尸体。”
“然后呢?”
“研究出什么所以然了吗?”
没人说话。
山姆冷笑了一下。
“没有。”
“最多就是切开、拍照、分块、做切片,再把一堆没有结论的报告堆上来,最后还是得看保护伞怎么打。”
“这次大的,给他们。”
“大的给保护伞。”
“小的里面,保护伞再带走两头。”
“剩下那十几头,才轮到你们自己拆。”
“你们军方要,拿三具。”
“研究院要,分三具。”
“疾控和生物口想看,再拿两具。”
“剩下的你们爱怎么分怎么分。”
这一次,反对声没有马上炸起来。
不是没人不想爭。
而是所有人都听出来了,山姆这不是来徵求意见的。
这是来定调的。
他甚至已经把替代方案摆好了:
大的给保护伞。
小的给美国自己拆。
既留住研究口,也不把保护伞彻底得罪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