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暗红色的活性支撑网抽完那一下以后,一级拆解室里谁都没动。
切割臂还停在半空。
监测屏上的那条细线已经重新落了回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谁都知道,那东西既然能在死后对切口做出反应,黑州眼下所有关於血清、武器和变异体的研究,就都还没有真正到头。
叶枫正盯著那一帧被放大的回传画面,耳边忽然响起红后的声音。
“二级提示。”
“不是样本。”
“是人。”
主屏轻轻一切。
拆解画面缩到右侧。
左边弹出来的,不是热成像,也不是战区地图。
而是一排排黑州基地內部的出入记录、终端访问记录、设备借调单、门禁热图,以及几十张证件照。
叶枫眼神微微沉了一下。
“说。”
红后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平。
“过去九天,黑州基地新增高风险异常人员,二十三人。”
“其中,九人具备持续性间谍行为特徵。”
“其余十四人,存在信息投递、路线踩点、权限试探、外联异常等行为,暂列观察。”
薇拉本来还在看东海岸那边传回来的第二轮切片参数,听到这里,终於把目光从数据板上抬了起来。
“二十三个?”
红后继续往下放图。
一张一张证件照排列开来。
有男有女。
有的是高薪从外面挖进来的工程师,有的是跟著药厂和军工扩区一起进来的技术顾问,有的是后勤承包队里最近表现很好、被提到內圈轮值的中层主管,还有两个人,甚至是以家属优先安置名义走进黑州教育区和附属医院的人。
表面看,全都正常。
履歷、面试、推荐链路、专业证书、背景清洗,全都对得上。
可红后给出来的异常路径图,却把他们一层层扒了个乾净。
“第一类。”
“偷药方。”
屏幕上最上面四个人被单独圈出来。
两男两女。
其中一个是从瑞士医药联合体高薪跳来的配方顾问,一个是法国人,一个有华国背景,另一个则掛著新加坡临床供应链专家的壳。
红后放大他们的交叉记录。
“他们共同特点:不越红线,不碰最高权限。”
“但会反覆在血清、回桥针剂、醒閾辅助液、长时保活液的外围工艺文件和物流链路上兜圈。”
“目的判断:偷药方、偷比例、偷原料替代方案。”
薇拉扫了一眼。
“外面那些药厂和財团的人,还是不死心。”
红后继续。
“第二类。”
“偷武器设计图。”
这次跳出来的是五个人。
其中两个明显是美国体系出来的退役军工顾问,一个俄国人,一个德国人,还有一个掛著加拿大材料学身份的中年女人。
他们的路线比刚才那四个人更有意思。
不去医药区,也不碰临床区。
只盯:
尘埃之光小批量產线
晶体弹夹稳定工艺
炎魔掛载改造车间
外骨骼重装线
死亡骑士相关试射记录
红后把其中一个人的夜间行走轨跡放大。
“连续三晚,都会在不同时间点,从军工区外围废料通道经过。”
“並在同一段监控死角停留八到十二秒。”
叶枫看了一眼那张照片。
“美国那边塞进来的?”
“大概率。”红后回答,“进入黑州前七个月,和华盛顿军工外包线有过两次无法合理解释的资金接触。”
“目的判断:偷新武器结构图和材料参数。”
“优先级高。”
“第三类。”
“盯飞机。”
这一次,只有三个人。
可这三个人一出来,连威斯克都把视线转了过去。
因为他们盯的地方只有一个:
f35级样机总装线。
以及和它配套的航电、雷达、隱身蒙皮和发动机维护仓。
红后把其中一个人的资料掛到主屏中央。
英国籍。
表面身份是低可探测材料和涂层修復专家。
进入黑州以后,工作非常认真,甚至帮军工组解决了两个实际问题。
可他最大的异常不是越权,不是偷懒。
而是太稳了。
稳得像提前排练过。
“他没有偷。”
“他只是在確认。”
红后淡淡道。
“他在確认,我们到底是不是已经具备完整的五代机组装能力。”
叶枫忽然笑了一下。
“比偷图的人还麻烦。”
“是。”红后道,“確认本身,就是情报。”
会议室里又安静下来。
没有人会真觉得,黑州这种地方招了这么多人,还能全乾净。
尤其是现在。
霓虹已经死透。
美国、华国、俄国、欧洲那帮还没塌透的体系,全都在盯著保护伞手里的药、枪、飞机、卫星和样本。
黑州这边只要多开一条產线、多做一管血清、多飞一架飞机,外面就会有无数双眼睛跟著动。
没有间谍,反而才不正常。
薇拉眼神冷了下来。
“有人觉得,再拿不到,以后就没机会了?”
“对。”红后道,“他们判断,保护伞很快会把战线彻底拉开。”
“到那时候,很多窗口都会关死。”
“现在再不伸手,后面就再也摸不到了。”
这句话一出来,连阿什福德都笑了一下。
是那种没什么温度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