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还觉得自己来得及,我们可以继续等。”
屋里安静了不到三秒。
那人忽然低下头,双手死死抓住椅子扶手,声音沙得像吞了玻璃。
“我说。”
“我现在就说。”
“你们別去碰我老婆和我女儿。”
二號审讯室的状態条,终於也一点点开始往红色逼近。
主控区里没人说话。
外面天已经彻底亮了。
另一边。
华国。
上午九点十七分,城郊那场“单车事故”的內部照片被摆到了桌上。
开会的人不多。
但分量都够。
邓明到了。
苏部长到了。
陈维山也到了。
还有两名没有公开露面、但从系统里一路盯著这条线的人。
桌上最中间那张照片,就是翻在护栏边上的黑色轿车。
空气安静了很久。
最后还是邓明先开的口。
“人已经被按了。”
“落在他们手里了。”
这话一出,旁边有人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
“那就想办法捞!”
“这是我们自己的人!”
苏部长抬眼看了那人一眼。
“怎么捞?”
“你派谁去黑州?”
“还是你准备让谁去旧金山替你把人要回来?”
那人脸色一沉。
“总不能不管吧?”
“现在不管,以后谁还敢替我们办事?”
这句话没人反驳。
因为它是真的。
可问题也同样是真的。
救。
等於告诉保护伞,华国这边在它黑州基地里伸过手。
不救。
以后再想让外面的人卖命。
桌上安静得能听见纸页摩擦的声音。
陈维山盯著那张事故照看了很久,才低声说了一句。
“这不是意外。”
“这是给我们看的。”
邓明点了点头。
“他们不是查到一点。”
“是已经查到脸上来了。”
苏部长把手里的笔慢慢放下。
“现在只有两个问题。”
“第一,值不值得救。”
“第二,救了以后,我们和保护伞之间,还剩不剩一点余地。”
那两名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人终於也开口了。
“保护伞后面那条线,现在已经不能用普通企业的思路去看了。”
“黑州今天敢动一个,明天就敢动第二个。”
“我们要是硬捞,关係会彻底坏掉。”
“可要是不捞,以后下面的人心也散。”
这就是最麻烦的地方。
没人肯第一个拍板。
也没人愿意第一个说“不救”。
最后,邓明看了一圈,直接把话掰开了。
“先別谈面子。”
“先谈代价。”
“如果现在为了一个已经暴露的人,去和保护伞硬碰,换来的是整个协作线被切断,那后面出事的就不是一个。”
“可如果一点表示都没有,下面也会明白,真出事了,没人会捞他们。”
他顿了顿,眼神压得很稳。
“所以现在不是救不救的问题。”
“是怎么让外面还没暴露的人知道,我们不是不管,是管不起。”
这句话太冷。
冷得连屋里的温度都像是低了一截。
可没人说他错。
苏部长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先把口子缩死。”
“先停这条线。”
“至於里面那个……”
他看了一眼照片,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疲惫。
“再等等。”
“看保护伞要的到底是什么。”
会议没有真正给出“救”还是“不救”的结论。
可所有人都听懂了。
至少现在。
没有人会去黑州捞他。
而黑州那边,也很快等到了这个答案。
十一点零三分。
红后在主控区里弹出一行字:
华国:未见外部异常动作。未见捞人跡象。
叶枫看完以后,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把那行字划掉,然后对威斯克说了一句:
“那就按不来算。”
威斯克点头。
“明白。”
窗外的太阳已经掛高。
黑州的跑道上,又有一架没有编號的外勤机正在缓缓推出机库。
没人知道它要飞去哪里。
但主控区里的人都知道。
这一次,轮到真正还在外面的人开始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