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冕项目进入生產阶段的当天,黑州基地的所有电梯权限都被红后重新刷了一遍。
地下一到地下五层,是普通工业区。
地下六到地下十层,是军工区。
再往下,权限灯变成了冷红色。
没有对应授权的人,连楼层编號都看不见。
叶枫从军工区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还没亮。
可黑州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夜晚。
跑道上有战机。
海面上有蓝冕计划的无人艇。
温室区有太阳阶梯花新批次。
更远处的卫星接收阵列,一排排白色天线正对著天空缓慢校准。
欧洲还在烧。
但那已经被红后压到了主屏角落。
黑州现在只看自己的事。
主控会议室里,威斯克、薇拉、谢盖尔、马库斯、阿什福德、亨利、索伊、简·史密斯都在。
红后在主屏上拉出四条並行线。
黑冕。
荷兰男孩。
蓝冕。
t病毒强化。
黑冕进入生產。
荷兰男孩继续补卫星网。
蓝冕开始做海线节点和远洋无人平台。
真正需要重新討论的,是最后一条。
马库斯站在屏幕前,语气比平时更直接。
“我们现在有成功样本。”
“爱丽丝。”
“卡洛斯。”
“欧坎普。”
“艾达王。”
“他们证明了一件事,t强化可以让人体突破普通人类上限。”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会议室。
“但不能证明谁都能成功。”
阿什福德接过话。
“现有样本数量太少。”
“成功样本有价值,但不能当成通用公式。”
“如果现在直接给核心人员注射,那不是强化计划,是赌博。”
这句话说得很硬。
谢盖尔坐在旁边,没反驳。
他当然想变强。
他也当然知道,现在战场已经不是普通军人靠胆子和经验就能压住的战场。
釜山、纽奥良、对马市。
那些东西一次次证明,血肉之躯在进化怪物面前越来越不够看。
可他不是蠢人。
让士兵冒险是一回事。
拿自己做没有把握的实验,是另一回事。
叶枫看向马库斯。
“你要什么?”
马库斯几乎没有犹豫。
“血样。”
“大量血样。”
“所有一线士兵、外骨骼部队、飞行员、驻外作战队、救援队、黑州安保、特勤人员、釜山驻军,都要抽血。”
“还有。”
“神经反应数据,心肺负荷数据,骨密度,免疫排异倾向,战斗记录,心理抗压测试。”
“我需要红后用这些数据重新建立適配模型。”
薇拉微微皱眉。
“范围很大。”
“必须大。”马库斯说,“样本不够,模型就不可信。”
阿什福德补了一句:
“过去我们是从成功者往回推。”
“现在必须从人群里往前筛。”
“先找出谁有可能活下来,再討论谁值得强化。”
叶枫沉默了两秒。
“通知全集团武装体系。”
“抽血建档。”
他抬眼看向红后。
“措辞强一点。”
“这是集团战时生物適配档案。”
“拒绝的人退出一线岗位。”
红后的声音立刻响起。
“通知模板生成中。”
几秒后,保护伞內部终端同时亮了。
黑州基地。
釜山驻军。
德州外围安保。
东海岸伯恩协作区。
南韩前线补给站。
旧金山护卫组。
所有属於保护伞武装体系的人,都收到了一条红色內部命令。
集团战时生物適配档案建立。
所有一线武装人员、飞行员、救援队、外骨骼部队、特勤队、基地安保,必须在规定时间內完成血样採集与基础测试。
该档案不等同於任何岗位承诺或待遇调整。
拒绝採集者,將自动退出一线任务序列。
保护伞不会强迫任何人留在一线。
但保护伞也不会让无法评估风险的人继续站在前线。
通知发出去不到一分钟,黑州训练场那边就炸开了锅。
一群刚结束夜训的士兵围著终端看。
“战时生物適配档案?”
“这又是什么新项目?”
旁边老兵抬手就拍了他后脑勺一下。
“少问。”
“让你抽血,你就抽血。”
“集团要是想让你知道后面是什么,会直接写在通知里。”
一个年轻士兵盯著那行“拒绝者退出一线任务序列”,喉结动了动。
“不抽就不能上一线?”
没人马上回答。
最后,还是一个参加过纽奥良行动的外骨骼兵开了口。
他把头盔摘下来,露出额角一道还没完全消掉的伤痕。
“你以为一线还是以前那种活?”
“现在出去,遇到的不是拿枪的人,是胸口打烂还能往前爬的东西。”
“集团要提前知道你身体扛不扛得住,脑子行不行,这很奇怪吗?”
年轻士兵没说话。
外骨骼兵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
“怕抽血,就去后勤。”
“想拿一线待遇,就別问太多。”
“以后前线不是普通人的活了。”
釜山驻军那边,大卫·莱恩看完通知,只说了一句:
“排队。”
南韩士兵站在旁边,看著保护伞士兵一个个挽起袖子,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他们知道保护伞强。
可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意识到,这家公司连“人”都要开始重新筛一遍。
德州那边,哈里森和马丁也收到了协作体系说明。
他们暂时不在第一批採集范围。
因为德州警务系统属於合作治安单位,不是保护伞核心武装序列。
马丁盯著终端看了很久,最后骂了一句。
“法克。”
哈里森看他。
“你想去?”
马丁耸耸肩。
“我不喜欢別人抽我的血。”
“但你看过保护伞真正的一线人员怎么打仗。”
“你再看看咱们腰上这把小手枪。”
他说到这里,自己都笑了。
“时代变了,头儿。”
哈里森没有接话。
他看向窗外。
德州的夜很安静。
可他知道如果有一天这种安静压不住,普通警察的確没资格站在最前面。
黑州实验区里,採血和测试开始得更快。
红后把流程拆成了五个站点。
血样採集。
神经反应。
心肺负荷。
骨骼扫描。
心理抗压。
士兵们像进入武器保养线一样,被一批批送进去。
没人插队。
没人嬉皮笑脸。
因为每个人都看见了测试区门口那句话。
你不是在证明自己勇敢。
你是在证明自己可被评估。
叶枫站在观察室后面,看了半个小时。
威斯克站在他身边。
“你看起来不太高兴。”
“谈不上高兴。”叶枫说,“这是必要的。”
他看著下面那些排队抽血的士兵。
“我不相信勇气。”
“我相信样本量。”
威斯克嘴角动了一下。
他早就过了靠热血做决定的时候。
世界已经变成这样,任何一针打下去,都可能多一个王牌,也可能多一个需要处理的怪物。
保护伞可以残酷。
但不能愚蠢。
数据进来以后,红后开始把所有样本和已有资料库对齐。
成功强化样本。
失败样本。
感染者尸检数据。
血清受体数据。
太阳阶梯花因子反应。
壳脊猎杀者外壳活性支撑网。
动物实验记录。
还有早期t病毒封存数据。
马库斯和阿什福德在实验室里几乎没有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