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老宅。
陆老爷子坐在昏暗的堂屋里,吧嗒吧嗒的抽著旱菸,眼睛眨也不眨的看向房门。
二婶坐在一旁纳鞋底。
前些日子为了支持陆恆武科,他们一家都快揭不开锅了,如今二婶也不得不操劳起来,又是纺线,又是织布。
没办法,谁叫家里有只吞金兽?
这日子总归要想办法过下去。
“都晌午了,那个混帐玩意儿还不起来。”陆老爷子听著次子陆志立那响亮的鼾声,愈发觉著心情烦闷:
“早知道便让他从小跟著我下地,读个甚么书?养成了这娇生惯养的性子!”
二婶坐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地纳鞋底。
她心中自然也是对丈夫不满,只是她心头还有希望。
只要他那宝贝儿子能够高中武科,现在的苦日子总归是会过去的。
见儿媳没有说话,陆老爷子再度开口:
“按理说武科结束都要放榜了吧?小恆怎么几天都不回来?”
这几天来,他当真是望眼欲穿,就等著陆恆高中武科的消息传来。
谁曾想,陆恆自从参加武科后,便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一点消息都没有了。
“莫不是出了什么事?”陆老爷子取下烟杆,吐出一口白烟。
他忽然想到一种不好的可能:
“还是说那小子考砸了,不敢来见咱们?”
话音落地,二婶纳鞋底的动作一顿,脸上的表情一僵:
“爹……您想多了吧……”
“小恆……他平日里那么刻苦,咱们也没少给他拿钱……怎么会考不上呢?”
“说不准是和武馆的师兄弟一起庆祝去了,几天没回来……倒也……倒也正常。”
二婶显然自己都不自信了,说著说著,声音便是愈发小了起来。
陆老爷子沉默不语。
为了支持小恆习武,他们家早就掏空了,以往那些外债欠了不少,也都因为小恆习武,有可能考中武秀才,这才没有前来催收。
若是小恆当真没有考中,那些人势必会前来討债,可他们这个家哪儿还有钱可以还?
届时,他们一家子人又该何去何从?
陆老爷子望眼欲穿,他多么希望能有个人前来告诉他好消息。
或许是愿望成真,他还真瞅见有人急匆匆地往自家赶来,而且身后还跟了一大批人。
“老爷子,老爷子!”
“喜事,大喜事啊!”
远远地,陆老爷子听到这嘈杂的恭喜,顿时站了起来,连烟也都没心思抽了。
“中了!中了!”
一个中年人兴冲冲地跑过来恭喜。
“中了甚么!”陆老爷子神情激动地询问。
那中年人喘著粗气,不顾脖颈的乾涩疼痛:
“今日武科张榜,您那宝贝孙子中了武秀才!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话音落地,陆老爷子手中的烟杆“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看著眼前人这般认真的样子,以及这么多人拿著东西送进屋,不停地恭喜。
陆老爷子知晓这些人不可能是来逗自己的,这些东西也都做不了假!
一股狂喜瞬间上涌,直衝他的天灵盖。
“噫!我孙子中啦!”
“哈哈哈哈……”陆老爷子兴奋至极,一时间也顾不上腿脚不利索,竟是想要手舞足蹈。
但却被中年人给拦下了。
老爷子年纪大了,身体不行,跳舞?
而今小恆高中武秀才,他可不想老爷子死在自己面前。
一旁的二婶同样两眼冒光,但她还是有所克制,只是激动地问道:
“是谁看的榜?当真否!”
“当真,当真!是咱梅子坊老肖去看的,一眼就看到了陆恆的名字!”那中年人解释道。
话音落地,二婶脸上的喜悦也不再克制,同样是狂喜起来:
“那这个老肖,等他来了我一定要好好跟他道声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