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是翻了土地又如何?別忘了,那东西种下去,几年都种不了別的东西!”
“当今陛下对这东西的態度,大家都知道,是生是死,大家自己选吧。”
魏老爷说罢,底下立马便有地主咬著牙开口:
“三成便三成!”
“还望魏老爷出手,保全我们的家业!”
“是啊,我们可就都仰仗魏老爷了!”
他们都知道,在地里种的那些东西,是死罪!
交了,不过是损失三成罢了。
若是不交,张传庭恐怕真的会动手!
不过是损失三成罢了!大不了,明年那些种地的佃户、打杂的奴僕月俸通通削减三成!
內城的张、江、云三家,在思索片刻后,也都道出一句:“仰仗魏兄了。”
至此,目的达成。
魏老爷轻咳一声,淡淡道:“大人,还不出来么?”
“这些年你在我们这儿没少拿好处,总该做点什么了吧?”
“大人放心,之前拿多少,之后你一点都不会少拿。”
话音落地,在场一眾富户皆是一愣,都有些不明所以。
但很快,眾人看到烛火下屏风后的人影动了。
旋即,走出来一位身著便衣的中年男人。
赫然是之前跟在张传庭身边的卫指挥使李琦!
“李大人!”
一眾富户瞳孔猛然一缩,內城另外三家老爷也都是震惊地看向魏老爷。
他们之中有的人知道自己曾向这位爷缴纳过“保护费”,也有的並不知情,但现在眾人看到卫指挥使都被“策反”皆是心头一震。
同时,他们之中不少人也是鬆了口气。
唯独张老爷看著这一幕面色凝重,不知在想些什么。
……
夜。
张传庭的部队照例巡逻。
眾人都有些睡眼惺忪,正走到某处,一阵怪异的声响却是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其中一个士兵顺著声响望去,只见经歷司的方向正燃起熊熊大火。
他当即脸色一变,困意全无,喊道:
“著火了!经歷司著火了!”
……
翌日。
天蒙蒙亮,经歷司的废墟上还燃著三三两两的火团,晨雾与飞灰交织,不少士兵正清点著损失,並且抬出一具具被烧成焦炭的尸体。
张传庭著战甲走来,看著被抬走的尸体,面色阴沉。
“负责此地的李令吏在哪?”张传庭问道。
“督师大人,方才被抬走的那位,就是李令吏。”
一旁李琦低著头说道。
张传庭闻言,深吸一口气,走入那经歷司的废墟。
环顾四周,看著满眼的断壁残垣,张传庭只觉心都在滴血。
“找!能找一本是一本!”他下令道。
隨后,便是亲自在废墟中翻找起来。
在一块烧得不成样子的木匣中,张传庭翻出一本还冒著火星子,已是少了大半的册子。
可就在他拿起之际,火星化作火苗,再度燃烧。
张传庭不断用手拍击,將火苗熄灭,隨后便是著急忙慌地打开册子。
但,上方的文字,已然不全。
“死无对证。”张传庭咬著牙,深深地嘆了口气。
“明知道这些豪强劣绅强占军田,该征的不能征,该杀的不能杀!”
他愤然將手中再度燃起火苗的册子猛然摔在地上。
“投笔从戎十几年,我到底为谁而战,为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