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拢了拢身上的羊绒毯子,紫蓝色的眼眸映著球场的灯光,摇了摇头。
“没听说过。是什么?”
“霓虹国家队的预备役基地。”
望月凌侧过头看著幸村,碧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像浸了碎星,“那里的终极目標是选出能代表霓虹打世界盃的选手。从而打破霓虹网球,在国际赛场上的弱势地位。”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绕著自己的金髮发梢。
“我认识的训练营前辈也证实了这个消息。也就是说,全国大赛结束后,表现突出的国中生会收到邀请。”
幸村的眼神动了动,看向场上正在庆祝得分的仁王。
“立海大也会收到邀请?”
“那是当然。”
望月凌扬起下巴,语气里带著理所当然的骄傲,“立海大作为国中网球界的顶尖团队,要是连你们都收不到邀请,那这个训练营也不用办了。”
他往前挪了挪椅子,离幸村更近了些。
“虽然霓虹队在国际上成绩一般,但这个机会对国中生来说太难得了。能和全霓虹最顶尖的选手一起训练,还能打国际比赛,没人会拒绝的。”
幸村抬手將被风吹乱的额发別到耳后,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扫过场上正在比赛的两组人,神色认真了几分。
“確实。如果收到邀请,我们肯定会去的。”
“那里只认硬实力。”
望月凌语气里带著几分前辈的通透,“在团体赛里,双打可以靠分工弥补实力差,但单打道路无法靠分工。”
“网球的差距就像滚雪球一样,一开始只是差一点,但只要一个雪球停了,另一个雪球继续滚,差距就会越来越大。”
他看著丸井一个漂亮的网前截击得分,仁王在底线稳稳接住了柳生的反击,轻轻嘆了口气。
“没有哪个强者会为了情谊放慢脚步。会主动压著自己的成长速度,放弃更高的舞台,留在原地等跟不上的同伴。”
幸村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毯子边缘,紫蓝色的眼睛盯著球场,没有说话。
望月凌看著他沉思的侧脸,忽然笑了,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我不是说他们不好,就是刚好想到了,隨口跟你提一句。”
幸村转过头,对上他带著笑意的眼睛。
他知道望月凌不是隨口提的。
这个人总是这样,把所有事都提前想好,然后用最不经意的语气告诉他,怕给他压力。
“我知道。”幸村的声音很温柔,“你是怕我到时候看著队友掉队,会难受。”
望月凌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还是你最懂我。”
“那如果是你,会怎么改?”幸村看著他,眼神里带著认真。
望月凌坐直了身体,手指点著下巴,定定地看著场上的两组人,语气认真了起来。
“我啊,会让弱的那两个在硬性实力上,往死里练。”
“桑原那孩子,得把速度、基础技术、战术意识都练起来。不能仗著自己有四片肺就只当移动城墙,网球又不是马拉松,光能跑有什么用。”
他顿了顿,下巴朝柳生的方向抬了抬。
“柳生得自己搞个独门绝招出来。”
“他那镭射光束虽然帅,但就那么一招,被人摸透了就没戏了。不能总靠稳健防守当配角,得有能一锤定音的杀招。”
“还有精神力和侵略性,他打球太绅士了,该狠的时候就得狠。”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语气里多了几分严肃。
“心態也得掰过来。”
“桑原和柳生现在的双打模式,说白了都有点『靠大佬带飞』的意思。习惯丸井在前场终结,习惯仁王在网前控场。”
他收回手,看著幸村。
“得让他们明白,没有人会永远替你兜底。把『靠搭档贏球』的念头扔掉,换成『自己也能独当一面』。这样才不会被成长更快的同伴甩在半山腰。”
“当然,除了这两组人,其他人也不能放过。”
他说完,看著幸村,眼睛亮晶晶的,像只等著被夸奖的大狗。
“怎么样?我的方案是不是很完美?”
幸村看著他得意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漫了出来,“很有道理。回去之后,我就调整所有人的训练计划。”
“不愧是我们立海大的传奇部长。”望月凌笑著冲他比了个大拇指,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夸讚,“责任心爆棚,简直是国中部长的典范。”
幸村被他逗笑了,伸手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就你会说。”
“我说的是实话嘛。”
望月凌捂著额头,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低的,带著点邀功的意味,“我今天早上才拿到的准確消息,连跡部都没告诉,第一个就跟你说了。”
他立刻顺著杆子往上爬,蹲在幸村的藤椅旁边,仰著头看他,碧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灯光落在他的金髮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整个人看起来软乎乎的,更像只摇著尾巴求抚摸的大金毛狗了。
幸村的心软成一片,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顶。指尖穿过柔软的金髮,触感好得让人捨不得放手。
“嗯,我知道了。”
幸村的声音温柔,“谢谢你,凌。”
望月凌对这样的亲密互动很是受用,身后的尾巴都快摇上天了。
中场休息的仁王从场上下来喝水,刚好看到这一幕,手里的水瓶差点没拿稳。
“puri……”他小声嘀咕了一句,转身快步走了。
丸井跟在后面,也看到了,嘴里的口香糖差点咽下去。他什么都没说,拽著桑原就跑。
不远处的树影里,慈郎举著相机,正鬼鬼祟祟地对著这边拍照。他的棕红色捲髮从树后探出来一点,眼睛瞪得圆圆的,手指按快门的动作快得像闪电。
“咔嚓。”
又是一声轻响。
慈郎满意地看著相机屏幕里的照片,幸村笑著摸望月凌的头,望月凌仰著头,眼睛弯成月牙。
构图完美,光线完美。
简直可以直接当海报。
慈郎眨了眨眼,觉得这张拍得真不错。
他又举起相机,偷偷按了几下快门,连拍了好几张。
他正准备换个地点继续拍,忽然感觉后颈一凉。
“慈郎。”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慈郎嚇得手一抖,相机差点掉在地上。他慢慢转过身,看到柳正站在他身后,手里拿著笔记本,茶色的眼睛平静地看著他,脸上没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