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等院嗤笑了一声,眼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抬脚碾过地上的网球,橡胶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
“网协那帮老傢伙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扩招国中生?他们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少年宫兴趣班吗?隨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混日子。”
“他们的意思是,天赋不分年龄。”
斋藤笑了笑,没有反驳,语气还是那副温和的调子,“目前国中生的整体水平確实达不到训练营的入营標准,但差距也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大。”
“还是有能跟上训练营节奏的。”
“差距不大?跟上?”
平等院哼了一声,声音冷了几度,“你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网协那些外行?一群还没断奶的小鬼,他们连高中生的训练强度都跟不上,更別说其他训练了。”
“这是在浪费资源。”
“他们想玩网球,回自己学校的社团玩去。”
“u17的名额,是靠实力拼出来的,不是网协一纸命令就能隨意塞人。”
斋藤站在旁边,嘴角带著浅浅的笑意,语气温和,“网协的意思不是要把所有国中生都塞进来,只是选拔最顶尖的那一批。”
“顶尖?”
平等院拿起一瓶运动饮料,喝了一口,偏头看他,“什么算顶尖?能在u17世界盃上拿分,才叫顶尖。国中生能做到吗?”
斋藤没有直接回答,笑意深了几分,“三船总教练那边,也不见得会赞成这个决议。他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最討厌这种外行指导內行的事。”
“三船教练反对有什么用?网协那帮人什么时候听过我们的意见。”
平等院抬手將手中的瓶子扔在旁边的桌子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们只关心自己的政绩,只关心能不能从赞助商那里捞到更多钱。根本不在乎训练营的未来,不在乎霓虹队能不能真正打出成绩。”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一点,但还是带著明显的不耐烦。
“现在的训练强度已经很饱和了,再加人进来,只会拖慢整个队伍的节奏。而且国中生的心理素质,根本扛不住这里的压力。”
斋藤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依旧温和,带著学者特有的慢条斯理。
“我也觉得现在招收国中生,还为时过早。”
“国中生心理韧性,確实不如经过淬炼的高中生。面对高压比赛和高强度训练,更容易出现情绪崩溃或者心態失衡的情况。”
“现在就把他们拉进训练营,风险確实不小。”
他抬手轻轻抚过下頜,语气放缓:
“不过凡事皆有两面性。”
“优秀的国中生可塑性极强,像未雕琢的璞玉,稍加打磨便能绽放光彩,这一点是高中生比不了的。”
平等院瞥了他一眼,“你这是站在心理专家的角度说话。”
“我是站在教练的角度说话。”斋藤纠正他,语气还是那副温和的调子,“扩招这件事,利弊都很明显。不能只盯著劣势看。”
就在这时,一个带著笑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哟,这么热闹,在聊什么呢?”
入江奏多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穿著红白色系的训练服,蜜棕色的捲髮软软地贴在额头上,脸上带著甜甜的笑容,看起来温柔无害,像一个邻家哥哥。
“奏多。”斋藤笑著和他打招呼,指了指旁边的空椅子,“你怎么过来了?3號球场的训练结束了?”
“嗯,结束了。”
入江奏多点点头,走到斋藤旁边,歪头看了看平等院的脸色,又看了看黑部手里的记录板,眼神里闪著狡黠的光。
“我好像听到了『国中生』三个字。”他眨了眨眼,“是要招新人了吗?”
“网协的意思。”
黑部简短地解释了一句,“全国大赛结束后,会从全国范围內选拔一批优秀的国中生进入训练营。”
入江奏多的眼睛亮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哎呀呀,我觉得这个主意太棒了。”
“棒什么棒。”平等院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一群小屁孩,能有什么用。”
“话不能这么说啊平等院。”
入江奏多指尖绕著发梢,笑容纯真,眼底却藏著复杂的光。
“国中生的心理多有趣啊。各种各样的性格,各种各样的反应。我可以观察他们的心理变化,看看他们的思维方式。”
“说不定还能从他们身上,学到新的情绪表达方式呢。”
他越说越兴奋,眼睛都亮了起来。
“想想就很期待啊。”
“看著他们从一开始的意气风发,到被打败后的失落迷茫,再到重新振作起来的样子。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是最珍贵的素材。”
“肯定会很有意思。”
“无聊。”
平等院冷哼一声,別过头去,“整天就知道研究这些没用的东西。网球是靠实力说话的,不是靠演戏。”
入江奏多也不生气,依旧笑眯眯的。
“心理战也是网球的一部分啊。能看透对手的心理,才能更好地掌控比赛节奏,不是吗?”
他说著,还故意做出一个委屈的表情。
“而且,多一些新面孔,训练营也不会这么无聊。每天对著你们这些老面孔,我都快审美疲劳了。”
“你不想看我们,可以滚回3號球场待著,没人拦著你。”
平等院没好气地说。
“哎呀,老大怎么这么凶。”
入江奏多故作害怕地缩了缩脖子,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好了好了,別吵了。”
黑部脸上没什么表情,把平板递到平等院面前,屏幕上显示著一份盖著网协公章的正式文件。
“这不是提议,是硬性执行的指標。刚刚网协已经把文件发下来了,全国大赛后必须完成国中生的选拔和入营工作。”
“没有商量的余地。”
平等院盯著屏幕上的红色公章,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
“硬性执行?网协凭什么对我们指手画脚?他们懂什么网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