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太客气了,一直收到她的礼物,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才好。”
“没关係的。外婆说过,喜欢吃她做的点心並给出正向反馈,就是感谢了。”
望月凌凑近幸村,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今天出门时,她还说让你有时间来家里玩呢,她给你做更多好吃的。”
幸村摩挲著礼盒的丝带,认真的点了点头,“这样呀,那……等到关东大赛的时候,就跟你约一下,去正式拜访一下她老人家。”
“真的吗?!”
望月凌很惊喜下意识声音放大了点,然后又觉得有点突兀迅速调整了音量,怕幸村发现什么,扯开话题。
下巴朝盒子努了努。
“你现在可以打开看看。里面有一盒冰渍的八郎黄杏,现在吃正好,清爽解腻。”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点狡黠。
“赶紧多吃几口。不然等回到家,立海大那群小饿狼已经在等著了。他们看见好吃的,眼睛都发绿光,到时候你一口都吃不到了。”
幸村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
他小心地把那枝桔梗从布结上取下来,插到花束的侧边。浅绿色的桔梗配著白色的雏菊和淡紫色的菖蒲,意外的和谐好看。
拆开礼盒,里面整整齐齐地摆著绿豆糕、绿豆酥、米糕、梅子干,还有一个小巧精致的保温盒。
打开保温盒,里面整整齐齐码著金黄色的杏子,去了核,对半切开,浸在浅琥珀色的汁水里,散发著浓浓的果香。
杏肉很饱满,表皮还带著一点脆度,一看就是刚做的。
幸村拿起保温盒旁边的小叉子,叉了一块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带著青杏露的清香,冰凉的触感顺著喉咙滑下去,驱散了夏天的燥热。
“好吃吗?”望月凌靠在座椅上,偏头看著他吃。
“嗯,很好吃。”幸村点了点头,又叉了一块。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脸颊因为吃东西微微鼓起,像只进食的小白猫。
望月凌看著他,心里软软的。
这个人真好看。
不管是穿著病號服站在天台上画画的时候,还是穿著白衬衫坐在车里吃杏子的时候,都好看。
幸村感觉到他的视线,没抬头,把嘴里的杏肉咽下去,才慢慢转过头。
“看什么?”
“看你。”
“看我干什么?”
“好看。”
幸村的耳尖红了一点,吃完最后一颗杏,他把保温盒盖好,放进礼盒里。重新把花抱在怀里,慢慢闭上了眼睛。
唇角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
望月凌放轻了呼吸,从旁边拿过一条薄毯,轻轻搭在幸村身上。毯子不厚,但在开了冷气的车里,暖暖的。
幸村的睫毛动了一下,声音带著一点睡意,软软的,“到了叫我。”
“嗯。”望月凌轻轻应了一声。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街道上,蝉鸣声透过车窗传进来,懒洋洋的。望月凌靠在座椅上,看著幸村安静的睡顏,嘴角一直翘著。
——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拐进安静的高级住宅汀区。
街道两边种著银杏树,树叶还很绿,在风里沙沙响。空气里有泥土的味道和淡淡的花香,偶尔传来几声鸟叫。
幸村的家在街道中段。
是一栋三层的日式小楼,白色的围墙爬了些绿色的藤蔓,鬱鬱葱葱。
车子是从房子后面绕过去的,能看到里面有一个大院子,种满了各种花草,月季开得正盛,粉的红的,挨挨挤挤的。花丛里架著一个白色的鞦韆,院子的角落,是一片標准的网球场。
球场不大,但很规整,围网是新换的,地面也打扫得乾乾净净。
望月凌看著那片球场,眼睛亮了一下,刚想叫醒幸村,就看到他已经睁开了眼睛。
“你爸爸建的?!”
幸村睁开眼,直起身,把身上的薄毯拿下来,叠好,放在座位上。
“嗯。我国小的时候建的。”他看著那片球场,声音很轻,“那时候我才刚学网球,没有地方练习。爸爸就找人把后院改了。”
车子在门口停下来。
两个人还没下车,就看到门口站著一群人。
立海大网球部的正选们全都在。
真田站在最前面,帽檐压得很低,双手抱在胸前,背挺得笔直。柳站在他旁边,手里拿著笔记本,眼睛半闔著。仁王靠在门柱上,银色的小辫子垂在肩后,手指绕著一缕发梢。
柳生站在仁王旁边,戴著一副扁圆框眼镜,穿著浅蓝色的衬衫,斯文得体。丸井嚼著口香糖,紫色的眼睛盯著车看,旁边站著桑原,光头在阳光下反著光。
切原站在最前面,黑色捲毛蓬蓬的,踮著脚尖往这边张望。看到车停下来,他整个人蹦了一下,朝车里挥手。
幸村父母站在门口。
幸村雅也穿著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幸村优子穿著漂亮的连衣裙,小心护著身边的女儿。
幸村美亚站在最前面,扎著两个羊角辫,穿著浅黄色t恤和牛仔背带裤,白色的小皮鞋錚亮。她仰著头,眼睛亮晶晶的,手里举著一个小牌子,上面写著“欢迎哥哥回家”。
望月凌推开车门,先下了车。
美亚看到他,眼睛更亮了,但没跑过来,还是站在原地,只是使劲挥手。
“老大!”
望月凌冲她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跑去另一侧给幸村开门。
幸村抱著花下了车。
门口那群人一下子涌上来。
切原第一个衝过来,差点被台阶绊倒,桑原伸手扶了他一把。他站稳以后,仰头看著幸村,眼眶有点红。
“部长!你终於回来了!”
丸井跟在他后面,嘴里的口香糖吹了个泡,啪的一声破了,“部长,等你好久了。”
仁王从门柱边走过来,小辫子在肩后晃了晃,嘴角带著笑,“puri~今天以后,我们可算是不用去医院看你了。”
柳生推了推眼镜,微微欠身,“幸村,欢迎回来。”
柳翻开笔记本,笔尖在纸上点了点,“到达时间比预定早了半小时。误差在允许范围內。”
真田走到幸村面前,帽檐下的黑眸沉沉的。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拍了拍幸村的肩膀。
力道不轻不重,停留了两秒。
幸村看著他,笑了一下,“弦一郎,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真田摇了摇头。
“应该的。”
幸村父母等少年们聊的差不多才走过来。幸村雅也揽住儿子的肩膀,用力搂了一下。
“健健康康的回来,就好。”
“精市!”幸村优子快步走过来,拉著他的手上下打量,“累不累?快进屋,外面热,別中暑了。”
“我没事,妈妈。”幸村笑了笑,把手里的花束递给她,“这是凌送我的。”
“阿姨好,叔叔好。”
望月凌抱著礼盒站在后面,笑著看著他们,听到幸村提自己快步走上前,微微躬身,把手里的礼盒递过去,“这是我和外婆的一点心意,祝贺精市出院的。”
幸村优子笑著接过礼盒,“你外婆太客气了,每次都让你带这么多东西。”
幸村雅也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凌,外面热快进屋坐。”
“叔叔客气了。”望月凌笑著说。
“哥哥!”美亚挤到幸村面前,立刻扑了上去,抱住他的腿,把小牌子举得高高的,“你终於回来了!我好想你啊!哥哥快看……我做的!”
幸村低头看了一眼,蹲下来,接过牌子。
“谢谢美亚。”他揉了揉妹妹的头髮,语气温柔,“做得很好看。”
美亚抱了哥哥一会儿,转头就看到了站在旁边的望月凌。她眼睛一亮,鬆开幸村的腿,噠噠噠地跑到望月凌身边,伸手抱住了他的腿。
“第一!”她仰著小脸,笑得一脸灿烂,“你终於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第二!”望月凌也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有没有想我啊?”
“想了!”美亚用力点头,“我昨天还跟妈妈说,等第一来了,要让他教我打网球!”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切原挠了挠头,一脸疑惑地看向旁边的丸井:“第一?第二?什么意思啊?”
丸井也摇了摇头,看向仁王。
仁王抱著胳膊,挑了挑眉,看向幸村:“puri~部长,这是什么新称呼啊?我们怎么不知道?”
幸村笑了笑,没说话。
美亚叉著腰,一脸骄傲地看著眾人:“因为老大是网球天下第一!我以后会是网球天下第二!所以我叫他第一,他叫我第二!”
话音刚落,仁王第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丸井也捂著肚子笑弯了腰,切原张著嘴,一脸震惊。柳生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上扬。柳翻开笔记本,笔尖在纸上快速滑动。真田帽檐下的嘴角,也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笑什么笑!”美亚皱著眉头,瞪了他们一眼,“等我学会打网球,肯定能打败你们!成为天下第二!”
“是是是,我们的第二最厉害了。”望月凌忍著笑,从车里拿出那个卡通礼盒,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现在,举行天下第二颁奖仪式!”
他双手捧著礼盒,郑重地递给美亚:“鑑於天下第二最近表现优异,特奖励限量版风车一个,草莓大福一盒!希望天下第二继续努力,早日实现目標!”
“谢谢第一!”美亚也学著他的样子,郑重地接过礼盒,抱在怀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眾人看著这两个一本正经演情景剧的人,笑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