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承离开后,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那幅《巴別塔》仍旧悬在墙上,跪伏的人影无声地仰望著永远建不完的塔。
几人沿著住宅中轴廊道往东走。
一路走来与沈雾给的地图基本吻合,直到他们走到东翼的位置。
图纸上,东翼被留白,只在边缘画了一个小小的问號。
而现实里,姜暖站在廊道尽头,看著面前正常的院墙。
光洁平整,连一条拼缝都找不到。
她回头看了一眼来路,走廊两侧的房间门均匀分布,间距一致,看起来就是再正常不过的院落。
沈雾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手臂环在胸前。他的视线没有落在墙上,而是微微偏头,像在聆听什么极细微的声响。
过了几秒,他开口。
“结构没问题。”
顿了顿,沈雾的语气罕见带上了些疑惑,“怎么会什么都没有?”
姜暖心想,號称信息网遍布联邦每个角落的沈雾,竟然连白家宅子的一块区域都摸不清楚,嘖嘖嘖。
沈雾的视线平移过来,面无表情。
“我建议你把脑子里那段话刪掉。”
姜暖面不改色,眼神真诚得不行。
沈雾收回视线,嗓音凉颼颼的,“白家在异能建筑改造上的权限是联邦特批的,有一种可能——”
远处走廊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三人同时安静下来。
几秒后,响动没有再出现。可能只是管道作响,也可能不是。
沈雾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只是目光沉了沉说了句,“回去再说。”
叶闕没有参与这段对话。
这一路来始,他的注意力就没有离开过周围环境。他沿墙根走了一个来回,指腹无声地贴上墙面滑过,在踢脚线位置蹲下查看了几秒。
动作极快,极安静。
他是在排查环境点位,沿途经过的每一个拐角、窗户、每一处可能藏人的凹陷和阴影区,他都扫过了。
那是一个狙击手的本能。
常年游走在瞄准镜后面的人,眼睛会自动將世界分割成射程、死角和掩体,活人在他的视觉系统里只被归为目標和障碍物。
此刻他直起身,回过头来,“没有可疑设备。”
姜暖和沈雾点了点头。
至今,白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不知应该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
晚餐快要开始了,三人沿原路折返。
走出东翼廊道时。
“对了。”沈雾忽然开口。“你们两个装情侣的事。”
姜暖的脚步顿了下,“怎么了?”
沈雾的视线从姜暖平移到叶闕,又从叶闕平移回姜暖。
两人之间的距离,大约有一整个手臂长度宽。
“你们中间隔的这段距离,”沈雾面无表情地说。“够架一座鹊桥了,是在等白思远亲自来给你们搭吗?”
“……“
“白思远的观察力远在常人之上,你们现在这个状態放到他面前,撑不过三分钟就会被拆穿。”
沈雾继续说道。
“一旦被他识破是偽装,会顺势拿这件事做文章,当做拿捏和限制我们行事的理由。”
姜暖心里咯噔了一下。
沈雾说的有道理。
刚才她提出“情侣”这个方案时,只想到了能让叶闕留在身边。
却忽略了另一个关键点:白思远不是普通人,在他面前演戏,不是说一句台词、做一个姿態就能糊弄过去的。
如果连肢体语言都骗不了他,那这场戏不但白演,还会反过来变成把柄。
她没有犹豫。
直接伸出手,握住了叶闕的手。
这是净化测试后,她第二次握住他。
叶闕掌心的温度比她预想的高,手指修长,关节分明,指腹和虎口有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
握的好像不太对,她刚想调整一下握法,让两只手看上去更自然一些。
叶闕动了。
他的手指强硬地挤入她的指缝,宽大的掌骨將她的手完整地包裹住,手指一节一节地扣紧,掌心完全贴合。
力道控制得很精准。
不会让她痛,但也绝对抽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