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道端上来的是一碟红豆糕。
莹润的糕体切成规整的小方块,摆在青瓷碟中,被特意放在了姜暖正前方。
白思远微微侧目看她,眼中带著一点温和的期待。
姜暖记忆碎片中,原主很喜欢吃红豆糕。
非常巧的是,她也很喜欢吃。
她冲白思远弯了弯嘴角,“谢谢哥哥。”
白思远唇角的弧度柔和了几分,“阿暖喜欢就好。”
他抬手示意工作人员全部退下。
餐厅门在身后合拢,脚步声远去。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五个人,碗碟轻碰声和呼吸声被高穹顶放大,反而显出一种刻意营造的私密感。
“说起来,对於各位在白鯨號上的救援,我还没来得及正式道谢。”
他微微倾身,语气里透著诚恳。
“当时情况危急,如果不是零號小队恪尽职守,我恐怕很难全身而退。”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斟酌了一瞬。
然后他的视线越过叶闕和沈雾,落在餐桌角落的宋怀承身上,笑意加深了一点。
“联邦能有各位这样尽职尽责的利刃,实在是我等之福。”
“看到诸位如此不遗余力,联邦想必也十分安心。”
“您说是吧,宋先生?”
精神连结中安静了一秒。
然后沈雾冷笑了声。
【呵。】
【小狐狸。】
姜暖夹了一块红豆糕放入口中,面上带著感动的笑。
【我也听出来了。恪尽职守、尽职尽责、利刃。】
【这是在明著夸,暗著定性呢。翻译过来就是:零號小队是联邦养的拿命干活的工具人,做这些都是你们的本分,別因为救了我就以为能拿捏他。】
【而且最后还不忘把宋怀承拖下水,让联邦代表亲口附和这个定性。】
沈雾,【……我收回之前的话,不是进步了,是突飞猛进。】
宋怀承显然没料到战火会烧到坐在角落的自己头上。
他端起水杯抿了口,“白先生言重了,零號小队一向出色,这是有目共睹的。”
然后他放下杯子,冲白思远笑了笑,“今天的主角是你们,不用在意我。”
一句话太极推手推得乾乾净净,既没接白思远的茬,也没给零號小队撑腰。
滑不留手。
叶闕极其自然地將姜暖面前的餐盘端了过来,手里的刀叉起落,將整块牛排切成大小均匀的方块。
“职责所在。”
他低著头,切割牛排,餐具触碰到盘底的声音极轻。
“清理禁区,保护受害人,本来就是小队分內之事。”
他將切好的牛排推回姜暖面前。
这才掀起眼皮,看向白思远。
“白先生不必客气。”
“受害人”三个字落在桌面上,不重不轻。
白思远端著茶杯的手顿了一顿。
然后他笑了笑,將茶杯轻轻放回碟上。
瓷面相碰,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叮,“叶先生说得是。”
【漂亮。】沈雾在精神连结中说。
【说他只是个需要被保护的废物,別在这摆谱。】
停了停。
【小叶闕,你成长了。】
【闭嘴。】叶闕说。
沈雾不为所动。
【你再说这个词,我会把你和姜暖今天所有的细枝末节,全部编入报告里。】
姜暖咬了口红豆糕。
【用不用我替你写?】
陆时宴远在基地,她怕什么。
安静的餐桌角落里,宋怀承低头切了一小块麵包放入口中。
他空出来的左手垂在桌下,指腹无声地摩挲著口袋里那枚老旧怀表的表盖。
没有人注意到他。
也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目光,落在姜暖身上,停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