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暖做了一个很短的梦。
梦里没有具体的画面,只有一片温暖包裹著全身的水流。
水流托著她,晃晃悠悠,像小时候被父亲扛在肩头走过夏夜的街道。
一种久违的,近乎奢侈的安全感让她昏昏欲睡。
她想找个支点。
於是,她靠了上去。
触感温热,坚硬,隨著规律的起伏微微震动,像沉稳的心跳。
她迷糊地蹭了蹭,脸颊贴上那片温暖,觉得还挺舒服。手不自觉地也搭了上去,掌心碰到一片起伏分明的硬质触感。
隔著布料,指尖顺著那个轮廓往下滑。
一块,两块,排列得像被精心雕刻过的石板路。
但比石板温暖很多,手感也好得多。
而且会动。
等等……这个触感。
她的手指又试探性地按了一下。
硬的。
再按。
更硬了。
而且那片石板路在她掌心下以很小的幅度颤了一下。
姜暖的大脑终於从待机模式切换到了开机自检。
她缓缓睁开眼。
视线里首先出现的,是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再往上是微微滚动的喉结,紧绷的下巴,正静静注视著她的、墨黑深邃的眼睛。
叶闕。
姜暖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全醒了。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滚过来的。
她分明是面朝墙壁睡下的,中间还隔了小半臂的安全距离。
可现在。
她的脑袋枕在叶闕的胳膊上,那条胳膊被她压了不知道多久,手臂上……是她的口水印。
她的身体侧著蜷进他怀里,膝盖顶著他的大腿,整个人像只没骨头的猫一样缩在他的臂弯。
而她罪魁祸首的右手,正大剌剌地贴在他被睡衣下摆掀开一截的腰腹上,五指甚至无意识地扣著那紧绷的肌肉。
空气安静了几秒。
姜暖猛地抽回手,像被烫到一般弹坐起来。
她抽手的那一瞬间,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极轻地蜷了一下。
像是本能地想收拢,想把那只正在抽离的手按回原处。
“叶、叶闕,”姜暖清了清嗓子,声音却有点发飘,“我睡觉……有翻身的习惯。”
她努力让语气听起来理直气壮,“我绝对不是故意的!”
叶闕也缓缓坐起身。
他並没有立刻回答。
垂眸看了眼自己腹部被掀开的那截衣摆。
晨光落在他微红的耳廓上,眼底深处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
过了两秒,他才抬眼看她。
他的喉结极慢地滚动了一下。
鼻息间能听到细微压抑的呼吸声,像是在用最后的理性给自己设限。
“没事。”他说。
嘴角弧度不太对,是某种……难以形容的,放鬆甚至隱约带了点愉悦的弧度。
和昨晚听到她夸他身材好时,一模一样的那种。
姜暖的脸更烫了。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床的最外侧飘来。
“早安。”沈雾不知何时已经醒了,侧撑著脸,“需要我提供后续发展建议吗?比如,早餐时公布一下摸腹肌的详细感受评分?”
“沈雾!”姜暖脸颊滚烫。
“开个玩笑。”沈雾坐起来,伸了个懒腰,目光扫过叶闕。“不过某人一动不敢动的样子,倒是值得记录归档。”
叶闕面无表情地看过去,像瞄准镜锁定目標看向了沈雾,“你的档案,需要我帮你补充点体能不足的评语吗?”
沈雾耸耸肩,知趣地加快了步伐走向洗手间,洗手间的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一切后续威胁。
臥室里只剩下姜暖和叶闕。
晨光正好,气氛却微妙地凝滯。
她不敢看他。
但余光里,他正低头把被她掀开的睡衣下摆慢慢拉平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