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凉茶抿了一口。杯沿贴在嘴唇上,停了一拍。
“他给我添了变数,我也给他送份礼。”
“这次,在那艘船上的人,一个不剩。”
顿了顿。
“去吧。”
纪白低下头,“是。”
转身,推开会议室的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
*
上午的阳光穿过白家的长廊,在石板路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姜暖刚和叶闕在前院散了一小会步。
“妹妹。”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侧方传来。
白思远站在连廊处,白衬衣的领口依然繫到最上面一颗扣子。日光落在他肩头,乾净得有几分不真实。
他微微侧著头,看著姜暖,嘴角掛著一个温和的弧度。
“昨晚休息得好吗?”
姜暖的脊背绷了一下。
昨晚。
那场记忆梦,黑色硬皮本上的字跡,那句【她应该是我一个人的】。
以及沈雾说的“封印的人自己动摇了。”
她面对著白思远,心底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你在犹豫要不要让我想起来,对吧。
“休息得很好。”姜暖弯了弯嘴角,声音没有丝毫异样。
“那就好。”白思远点了点头,“昨天说带你去温室看看,今天正好有空。上午刚浇过水,这个时间去最好。”
姜暖点了点头,“好啊。”
那里的確是几人还没去过的地方。
三个人走向后花园方向,白思远走在最前面。姜暖跟在后面半步。叶闕在她身侧,不远不近。
快到温室门口的时候,白思远回过头。
他的视线先落在姜暖脸上,然后平移到叶闕身上,再回到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们俩还真是形影不离。”
姜暖顺势挽住叶闕的胳膊,低头笑了下。
“没办法,他离不开我。”
叶闕侧过头看著她。
那个眼神压过来的时候,姜暖心口莫名地缩了一下。
然后他反手握住姜暖的手,五指合拢,將她的手掌完全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
“嗯。”他说。
“我离不开她。”
如果是昨天晚上之前,姜暖会觉得这傢伙配合得挺好,简直是天生的演技派。
但昨晚。
沙发上那个被打断没有说完的句子。
这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不再只是配合了。
过往种种这笔帐她算不清。
姜暖垂下眼掩盖复杂的神色,而自己心跳加速这件事,让它变得更难算了。
白思远收回目光,转向温室的玻璃门。
手指搭在门把上,他侧过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温室里面植物养护有特殊的条件,人多了反而不好。”
他看向叶闕,笑容温和。
“叶先生,介意在外面等一等吗?就一小会儿。”
姜暖没有立刻回答。
叶闕低头看她。
整座温室是透明的。玻璃墙壁从地面延伸到穹顶,每个角度都清晰可见。
站在外面,可以把里面的一举一动收入眼中。
这意味著视线不会被切断。
姜暖把手从叶闕手中抽出来,“那你在外面等我一下,就一会儿。”
叶闕的肩膀绷紧了一瞬。“二十分钟。”
姜暖点了点头,“这个温室不算大,二十分钟足够了。”
白思远推开了温室的玻璃门。
一股潮湿温热的空气扑面而来,裹挟著浓郁的花泥与植物呼吸的气息。
姜暖踏过门槛。
身后,玻璃门无声合拢。
阳光透过穹顶洒下来,在她脚边铺开。
而她面前,满室的红玫瑰正安静地盛放,空气中瀰漫著浓郁到近乎甜腻的花香。
白思远转过身,看著站在花丛中的姜暖。他没有看温室玻璃外那个充满警惕的男人,他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了她。
“阿暖。”白思远走到一株开得最盛的玫瑰前,用银剪刀咔嚓一声剪下了一朵,“你以前说过,流民区没有花,如果有一天能有一个属於自己的花园就好了。”
他拿著那朵玫瑰,一步步走到姜暖面前。
“现在,你有花园了。”白思远將玫瑰递到她面前,“只要你愿意,这里的一切都是你的。”
“谢谢哥哥。”姜暖接过玫瑰,低头看了一会儿。
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饱满鲜活。
在末世,这东西简直太稀罕了。
她真心实意地欣赏了一番。
“阿暖。”
白思远看著眼前低头赏花的姜暖。
她站在他种的玫瑰丛中,手里握著他剪下的玫瑰。
他看了很久。
白思远的嘴角微微抬了一下。
“有些事,哥哥想单独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