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慢慢往前走了一步。
“阿暖,你留在零號小队。”
“他们保护你,是因为你有用。”
这句话並没有任何攻击性的语气。
“他们需要你的净化能力。”
“只有我,”白思远又走近一步,“从一开始就知道你的全部。”
“只有我,才是真正为你好的人。”
他的声音在最后一句话上加重了。
温室里的空气湿热而沉闷,红玫瑰的香气浓到发腻,从四面八方裹上来。
白思远知道她是净化异能者,这不稀奇。
她是零號小队登记在册的净化异能在编人员,白家有渠道拿到这个信息太正常了。至於他是否知道她的异能等级或是方式,她不確定,但这不是眼下最重要的问题。
叶闕对她的保护里有几分真心几分任务,没人能算的清楚。
但是一个亲手抹去妹妹记忆的人,又有什么资格说“为你好”?
“但是我和你已经分开了那么多年。”
姜暖的目光平静极了。
“现在的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不知道。”
“对我来说……”
她看著他的眼睛。
“哥哥,你也很陌生。”
最后几个字落下去的时候,她清楚地看到白思远的睫毛颤了下。
这番话有几分是试探,也有几分是真心。
她的记忆中失去了在白家那几年,她脑海中的白思远,永远停在流民区那个会把半块红豆糕全部让给她的少年。
而眼前这个人,白家掌权者,精神系异能者,记忆封印者,和那个少年之间隔了太多她看不见的东西。
也许正因为什么都不记得,她才能用这样平静的眼神看著他。
白思远听完並没有急著反驳,像在极力克制著什么。
“你说得对,我们分开太久了。”
他放下剪刀,金属碰撞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姜暖脸上。
“但阿暖,零號小队的人,你又认识了多久?”
白思远慢慢踱步走到温室的玻璃墙边。
他的目光越过那片红色的花海,穿过透明的墙壁,落在外面那个始终注视著这边的男人身上。
沉默了几秒。
“那天在基地,我看到了你脖子上的东西。”
他的声音忽然哑了一下,像是这几个字得用力才能从嗓子里挤出来。
“项圈。”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尾音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
姜暖指尖陷进了掌心。
原来那天他看见了。
白思远的声音继续响起。
“现在我在想,你身上是不是还有其他被追踪的手段。”
他收回落在叶闕身上的目光,转过来看她。
“你觉得我陌生——”
他的声音紧了紧。
“但我自始至终没有过任何伤害你的念头!没有给你戴过项圈,也没有在你身边装任何监视器!”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著牙说出来的。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温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花瓣上水珠滚落的声音。
白思远自己先意识到失態了。
他垂下眼,抬手捏了捏眉心,按在那里停了两秒。
像是在把什么情绪硬生生按回去。
再抬头时,神色已经重新归於平静。
只是眼底还残留著一丝没收乾净的暗涌,在日光下明明灭灭。
“你难道要把那些人定义为熟悉?”
声音恢復了平稳。
“难道他们做的事情,就坦荡了吗?”
温室里安静了一瞬。
姜暖低著头,看著手中那朵玫瑰。
花瓣在指间轻晃了一下。
“哥哥说他们不坦荡。”
她慢慢抬起眼,目光穿过满室艷丽的玫瑰,穿过甜腻到近乎窒息的花香,落在白思远的脸上。
“那哥哥。”
“就没有事瞒著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