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菲科特没有再看那些伤员。她知道自己现在不能把仅剩的精力用在治疗上。
她走到那面紧挨著她更前方壁垒上的射击孔,从射击孔里望出去。
夜色已经完全降临,但旷野並没有陷入彻底的黑暗,积雪反射著云层上方渗透下来的微弱月光,將整片尸潮照成一片灰白色的、蠕动的地狱。
土锥阵已经快被推平了——几十根巨大尖刺状土锥只有少数还在竖立著,更多被反覆衝击下折断了尖端,或者乾脆倾倒在冻土上,被后续涌来的感染者踩在脚下。
壕沟填平之后,尸潮已经直接涌到了壁垒下方,最前面那排感染者几乎伸手就能碰到壁垒外壁。
它们后面的尸潮仍然一眼望不到尽头。
不能再等了。
珀菲科特闭上眼睛,將意识沉入心湖深处。在心湖中,翠玉录仍然悬浮在水面之上,翻开的第二页散发著翠绿色的光芒。
她之前喝下的药剂已经发挥了部分作用,精神力恢復了一部分,虽然不足以支撑之前那种规模的法阵,但她现在只需要一条通路。
她在心中推演了几种突围方案。
第一种是用土锥阵再次衝击尸潮,將壁垒前方的感染者推开一段距离,然后让队伍趁间隙衝出去。
但尸潮的密度太高,土锥阵推开的间隙最多只能维持片刻,以队伍现在的规模和疲惫程度,恐怕很难在那么短的时间內全部通过。
第二种是用大规模爆炸性炼金术製造混乱吸引感染者的注意力,然后从相反方向突围。
但这条路线上没有任何可以作为掩护的地形,就算暂时引开感染者,旷野上依然到处都是游荡的尸群,他们跑不了多远就会被重新包围。
然后是第三种。
她没有在第一时间想到这个方案,因为它需要她做一件她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从未尝试过的事情。
不是改变一小块地面的形状,不是塑造土墙或者地刺,而是让一整片区域的冻土在短时间內失去固態刚性,在重力作用下变为流沙一般的柔体,让整片土壤液化,將地面上的所有东西全部吞进去再重新凝固。
这种规模的炼金术放在任何一个炼金术士身上都只能在理论上坐坐推导,真正要发动就意味著准备承担倾尽一切的精神力消耗,以及之后无法预料的后果。
珀菲科特睁开眼睛,从隨身的药剂包里摸出她出发前在朗顿实验室里调配的最后一支精神力恢復药剂。
她原本想在突围之后再服用它以应对后续可能出现的感染者袭击,但现在已经没有以后了,只有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