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时体制,这意味著整个帝国的经济、交通、物资分配、兵役徵调全部转入军事管制,所有公国必须交出各自的徵税权和物资调配权,由帝国中枢统一调度。
诸位都是军人,我不必向你们解释这將牵动多少贵族的封地利益和议会的权力平衡。
之前与罗斯的战爭打了好几年,最胶著的时候每一寸边境线都在死人,但即便是那样,帝国也没有进入全面动员。”
他看了看帕维尔,又看了看珀菲科特,脸上的表情像是在为自己辩解,又像是在对一个无法反驳的事实做出最后的抵抗:“眼下要塞的防线在诸位的努力下已经有了显著的改善,感染者被挡在壕沟之外,士兵们也得到了妥善的防疫保护。
局势看起来並非不可控制。
如果这里的情况能够稳住,后方贸然进入战时体制,反而可能激起不必要的恐慌和利益衝突。”
选帝侯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特使抬手拦住了他,语气变得比之前更客气也更坚决:“我会如实向皇帝陛下和议会呈报你们的意见。
但在局势进一步恶化之前,你们的请求恐怕不会被批准。”
选帝侯闭上了嘴。
他將双手交叠在桌面上,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但他没有再开口。
他是军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命令就是命令。
珀菲科特站在会议桌的另一侧,手杖拄在地上,没有加入这场爭论。
从特使说出“局势看起来並非不可控制”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他问题的关键在哪里了。
正是因为要塞的防线现在看起来太稳固了,正是因为防疫措施太有效了,正是因为士兵们太有纪律了,所以特使才会觉得局势还可以控制。
她亲手改造的防御体系证明了她的话是对的,但与此同时,也將她说服特使的努力推入了绝境。
她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望。
她只是感到了一种久违的、在朗顿贵族议会的会议室里曾经反覆品尝过的疲惫。
那是当你的每一句警告都被事实所验证的时候,坐在桌子对面的人却因为政治利益的权衡而无法做出最理性的选择,反而用你创造出来暂时稳住局势的成就作为拒绝採取更深层行动的理由。
她是炼金术士。
她甚至可以傲慢地称自己为当世最强。
这个称號放在任何其他炼金术士身上都会显得狂妄,但放在珀菲科特·布兰德利斯身上,只是陈述事实。
在朗顿,一位联合级別的炼金术士可以將铁矿石转化为钢材,这本身並不是什么难事。
任何一个拿到联合执照的炼金术士都受过標准化的物质转化训练,转化一块拳头大的铁矿石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一项基础操作,耗时也只需要片刻,成品质量足以满足大多数工业需求。
但他们做不到的,是珀菲科特在突围那晚所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