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油的醇厚裹著葱花的清香,麵条筋道弹牙,汤底鲜得舌头都要化掉。
明明只是最简单的阳春麵。
她吃了三口,忽然放下筷子。
江怀瑾正低头吃麵,余光扫到她的动作,还没来得及开口问。
一双手臂从身后环过来。
苏槿汐把脸贴在他后背上,手臂收紧,扣在他腰间。
他的背很宽,脊柱两侧的肌肉隔著衬衫也能感受到轮廓。
她的额头抵著他的肩胛骨。
“怀瑾。”
闷闷的,带著鼻音。
“嗯?”
“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上了那个恋综。”
她收紧了手臂。
“然后遇到了你。”
江怀瑾放下筷子。
他没有转身,只是低下头,一只手覆上她环在腰间的手背,指腹摩挲著她的指节。
前世三十二年,孤独是常態,音乐是唯一的出口。
巡演,录音,飞机,酒店,循环往復,直到那辆失控的卡车撞碎一切。
他以为这一世也会是一个人。
然后她出现了。
听得懂他每一个音符里藏著的东西。接得住他所有小心翼翼的试探。用那双清亮的眼睛看穿他的偽装,却从不戳破。
江怀瑾转身,將苏槿汐紧紧圈入怀中,下巴轻轻抵著她的发顶。
怀里是温软的娇躯,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
他曾以为,自己这一生会像上一世那样,在无尽的巡演、录音和飞行中耗尽。
孤独是餵养他音乐的食粮,也是包裹他全身的空气。
直到一辆失控的卡车,撞碎了他循环往復的三十二年。
他本以为,重生不过是换个地方继续孤独。
但她出现了。
她能听懂他音符里每一个无人知晓的故事,能接住他所有藏在玩笑下的试探。
她那双清亮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偽装,却又温柔地选择从不戳破。
“我也是。”他轻声说。
这三个字,对他而言,是跨越了整个时空才等来的幸运。
苏槿汐不再说话,只是把脸深深埋进他温热的胸口,小手紧紧揪住了他的衣角。
厨房里,两碗刚刚做好的麵条还在冒著热气,猪油汤底的表面,慢慢凝起一层薄薄的油花。
射灯的光束安静地洒下,將这一刻定格。
窗外的城市已经睡了大半。
江怀瑾的手机忽然亮了。
屏幕上弹出一连串消息提醒,密集到来不及显示完整內容。
他单手捞起手机,下巴没离开苏槿汐的头顶。
第一条,助理髮的。
“江先生,蒙面歌王投票通道刚刚关闭。”
第二条。
“恭喜您,溯光向晚组合以87.6%的全网票选率,获得本季蒙面歌王。”
第三条。
“另外……节目组那边出了点状况。“
“n.x男团的其他人演唱被网友扒出疑似使用修音,目前#蒙面唱將修音门#已经衝上热搜第一。“
“星辉娱乐官方帐號评论区已经沦陷了。”
江怀瑾划到最后一条,是一张截图。
热搜榜前十,有七个词条跟今晚有关。
排在最顶上的那个,加粗,標红,带著“爆”字。
#以父之名原唱溯光向晚真实身份#
苏槿汐感觉到他的动作停了,从他怀里抬起头。
“怎么了?”
江怀瑾把手机屏幕转向她。
苏槿汐看了三秒,慢慢眨了一下。
“所以……我们的面还能吃完吗?”
江怀瑾低头看她,唇边的弧度慢慢扩大。
“先吃麵。”
他把手机扣在檯面上,屏幕朝下,“天塌了也得吃饱再说。”
苏槿汐重新坐回中岛台前,拿起筷子小心地挑起几根麵条,吹了吹热气,才秀气地尝了一小口。
鲜美的味道在口中瀰漫开,她满足地眯起了眼,像只品尝到珍饈的猫咪。
她很快咽下麵条,真诚地讚嘆道:“你煮的面真好吃……有种很温暖的烟火气。”
江怀瑾看著她那副既讲究又不失欣喜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愈发温柔,也拿起筷子。
他的手机被扣在檯面上,屏幕在缝隙间执著地闪烁,是不断涌入的消息。
他没去看,此时此刻,没有什么比眼前这碗热腾腾的面和对面这个鲜活生动的姑娘更重要。
窗外,城市陷入沉睡,最后一盏写字楼的灯也熄灭了。
一顿饭的时间,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二人。
中岛台上,两只空碗紧挨著,筷子安然搭在碗沿,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热气也散在了空气里。
就在这份静謐中,苏槿汐的手机突兀地亮了。
时间,凌晨十二点十七分。是父亲苏景珩亲自打来的电话。
苏槿汐盯著屏幕上那个“爸“字,筷子悬在半空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