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就静等韩立的回覆。
可韩立的目光依旧危险。
道理也很简单。
墨居仁的话,他信不过。这廝的十句话里边,通常九句都是假的,剩下的一句话,也只是可能为真。
这种情况下,墨府上下那群人到底知不知晓他的底细?又会不会去镜州青牛镇五里沟韩家报復?这些,他都没法確定。
若他今日心软放了墨府一大家子,来日,墨府惊蛟会报復韩家。
一旦韩家迎来灭顶之灾,而原由就是他今日的妇人之仁。
待他来日回乡祭拜,看到满目废墟,再不见韩家祠堂。
届时,以的本心,必定会生出心结,酿成心魔。
既如此,不如斩草除根。
什么大仁大义在他的仙道面前,都得让步。
他管不了什么无辜不无辜,他只求仙道。
“韩立,真的不能网开一面吗?”
小童面露悲戚。
韩立闻言,內心微微一颤。
不由的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他也不想滥杀无辜凡人。
可他分辨不出墨大夫话语的真假。
也赌不起墨府女眷的仁慈。
一想到墨大夫那几位心狠手辣的夫人,他便心底微寒。那几位,可都不是善茬。
而就在韩立闭眼深呼吸的这一瞬,身体动弹不得的小童,身上骤然射出一团绿光,直奔他的面目袭来!
事发突然,且这团绿光的速度极快,加之韩立一时的犹豫分了心!这一个不慎,竟被这团绿光没入了体內。
“不好!”
大意了!
“这是…”
“捨弃一切的夺舍?”
该死!
可不对呀。
墨居仁已经夺舍过一次了,没可能再完成第二次。且这廝的法力修为远不及自己,只是练气四层顶峰罢了,而他的修为可是练气七层顶峰,元神与法力都强了数倍。何况夺舍的战场是他的识海,是他的主场。墨居仁凭什么强行夺舍他?
这傢伙想做什么?
韩立的意识海內,一大一小两团光辉照面了。
大的,是韩立的,拳头大。
小的,是墨大夫的,鸽蛋大小。
两者根本不是一个段位的。
大团的金色元神之光见到入侵的小团绿光,本能的便產生出了一股极其强烈的吞噬欲。然而不等金色光团扑上去吞噬了小团的绿光,绿光先行炸开了。
这是触发了夺舍的三大禁忌之一:不能二次夺舍。
人界修士,只能夺舍一次。第二次夺舍,必然失败。连结丹元婴都会失败,更別说练气期的小修了。
墨大夫强行第二次夺舍,代价便是元神立马崩溃。
“墨居仁怎么想的?”
正当韩立疑惑之际,他的脑海中,一段段记忆如同走马灯一般的飞速闪现,让他眼前一黑。
那是墨大夫的记忆片段。
人之一生,匆匆数十载。
墨大夫的一生,所经歷的一切就在这些记忆片段中。
“给我看这些记忆干什么?”
韩立满心疑惑。
无数的记忆片段涌来,让他瞧得有些头大。待他不由自主的简单梳理了一遍墨居仁的记忆后,果断刪除了对方回到墨府之前的所有画面,只留在墨府期间的一幕幕。避免记忆污染,影响心智。
墨大夫在墨府期间,则如其所言,並没有將韩立跟七玄门的事情告知给墨府中人,没有將自身的各种遭遇讲给曾经的枕边人。
一切,都被其风轻云淡的揭过了。
至少在这些记忆片段中是这样的。
直到这时,他倒明白了这位便宜师父强行“夺舍”他的真实用意。
其实根本不是要夺舍。
而是想要將自己的记忆分享出来,展示出来。
毕竟二次夺舍,註定失败。
换言之,这位奋力一搏,不是为了对他造成伤害或是把他拖下水什么的,而是向他证明先前所言不假,证明没有说谎。证明並没有告知墨府上下有关七玄门跟他的事情。
“这就是你为家人做的最后努力吗?”
韩立略有感触。
且下一刻,他发现了自己身上的微妙变化。
“咦?这种感觉…”
“我怎么感觉五感更加敏锐了?”
伴隨墨大夫的元神消亡,其中的一部分最为本源的能量自发的注入到了他的元神当中,成为了养料,化作了一份小补品。
这份作为滋补的本源能量虽然很细微,只有一丝丝,但却切切实实的让他得到了好处。
“又是给我看记忆,又是给我这份元神本源做报酬…”
“墨居仁,你此举当真用心良苦。”
为了家人的一线生机,也是够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