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你去哪了!”
“你受伤了?”
宋梔一连数问,在看见希尔左脸的伤痕时,忍不住伸手触摸那道狰狞的疤痕。
“疼吗?”她的声音很轻,却满是心疼。
“不疼......”
希尔喃呢,轻轻侧开脸,將那道伤疤藏住了,褐色的眼眸闪过一丝黯淡。
“胡说!骗人!怎么会不疼!”
隨著宋梔雷霆之怒一起涌来的还有她的眼泪,滚烫的眼泪再也绷不住,顺著她清冷的脸颊簌簌砸落。
末世硝烟里,眼泪是最廉价、最无用的东西。人们苟活於炼狱,见惯生生死死,眼泪早已换不来任何怜悯,只会被呼啸的炮火瞬间蒸乾,一文不值。
可落在希尔脸上的这几滴泪,却珍贵无比。
那是乾涸荒芜的绝境河床,终於等来的一场甘霖,是这片死寂废土上唯一的温热。
她在为他哭泣!她在为他流眼泪!
希尔猛地坐起身,將哭得汹涌的宋梔紧紧地揉进怀中,坚硬遒劲的臂膀死死锁著她的腰身,力道大得近乎偏执,死也不肯放手!
他將鼻尖埋进她温热的颈窝,贪婪又急切地嗅著她发间乾净的气息,一遍遍確认这份失而復得的真实,填补著日夜煎熬的空落与牵掛。
“別哭!我回来了......”
希尔的声音近乎沙哑到失语,后面的一堆话全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胀得心口疼。
宋梔靠在希尔的怀里,圈住了他的腰身,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她找到希尔了。
“我和中尉找到了一座教堂,那里很安全,我还找到了陆屿和柯兰特......但是柯兰特受伤了,很严重......中尉也受伤了......”
“对了,我刚刚还打听到了莉莉的消息,莉莉还活著,万幸她还活著......”
“我现在也找到了你......就差莉莉和威尔克了......”
宋梔拽起自己的袖子胡乱的擦著脸上的泪水,將这几日的情况絮絮叨叨的说了出来,由於过於激动,有些磕磕巴巴,还有些语无伦次。
“別著急,莉莉没事,只是威尔克受了伤,需要治疗,他需要医生。”希尔耐著心听著宋梔说完话,才將莉莉和威尔克的情况告诉了她。
宋梔听见他们三个人一直在一起后,心里紧绷的最后一根弦也断了,她像是卸去了全身的力量,收起了所有的尖刺,蜷缩在希尔的怀里,暂时躲避外面的硝烟与纷爭。
万幸,他们都还活著。
希尔带著宋梔赶回废弃的酒厂,却发现莉莉和威尔克不见了。他们又在墙壁上找到了威尔克留下的隱秘暗號,是一个十字架標誌。
“他们在教堂,有人把他们送去了教堂。”希尔摸著威尔克留下的划痕说道。
“教堂?是班杰明!一定是他!”宋梔不假思索,一口认定带走威尔克和莉莉的人就是班杰明。
班杰明?
明显是个男人的名字!
“他是谁!”希尔扬了扬下巴,语气有些冷。
“是教堂的神父,他也是个外科医生,他救了中尉,也救了柯兰特......反正,他是个善良的人,是上帝的使者......”宋梔轻声一笑,笑这命运的奇妙。
命运兜兜转转,画了一圈,又再次回到彼此身旁。
“莉莉也说过,有个神父给了她两包压缩饼乾。”希尔想起了莉莉说过她遇见了上帝的事,或许也和那个叫班杰明的神父有关。
“天吶!原来他把那两包压缩饼乾给了莉莉!那原本是陆屿给班杰明的,他的善念,竟无意中救了你们......上帝啊!我得虔诚的为他祈愿。”
宋梔学著班杰明的模样,缓缓抬起手,在身前郑重地划出十字,然后轻轻垂首祷告。